“你对规则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玄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但要注意控制力度，过强的规则扰动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舒沫收剑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气。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她已经能够初步感知并引导规则的流动。这种能力与传统的灵力运用截然不同，更像是直接触及世界本质的力量。
“舒师妹。”冷清霜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舒沫打开院门，看见冷清霜站在晨光中，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
“执事堂传来消息，长老会要见你。”冷清霜说道，“关于你破格晋升内门弟子的事，恐怕不会太顺利。”
舒沫微微皱眉：“是因为保守派的反对？”
冷清霜点头：“以执法长老为首的一派认为，初代传承早已被时代淘汰，不该因为获得这种传承就破格提拔。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对你在秘境中展现的特殊能力仍存疑虑，认为这可能与魔道有关。”
舒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质疑在她意料之中，但真正面对时，依然让她感到不悦。前世身为至强者的傲气在心底涌动，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舒沫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主峰的议事大殿。殿内气氛肃穆，十余名长老分坐两侧，正中是宗主云鹤真人。舒沫注意到，坐在左侧首位的老者目光锐利如刀，正是以严厉著称的执法长老凌虚子。
“弟子舒沫，见过宗主、各位长老。”舒沫行礼道，举止从容不迫。
云鹤真人微微颔首：“舒沫，今日召你前来，是要商议你晋升内门弟子一事。你获得初代传承，本是大机缘，但宗门规矩不可废。按例，外门弟子晋升需经过严格考核。”
凌虚子冷哼一声：“何止是考核问题！此女来历不明，在秘境中展现的能力更是诡异。如今又获得早已失传的初代传承，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
舒沫抬眼看向凌虚子，目光平静：“长老怀疑什么？”
“怀疑你与魔道有所勾结！”凌虚子直言不讳，“幽冥洞窟中的异变，墨渊分身的出现，都与你脱不了干系。现在你又获得初代传承，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殿内一片哗然，不少长老露出思索之色。
冷清霜上前一步：“凌虚长老，舒师妹在秘境中多次救同门于危难，此事众多弟子都可作证。若她真与魔道勾结，何必如此？”
“或许是为了取信于人！”凌虚子寸步不让，“魔道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舒沫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前世身为仙王时的睥睨：“凌虚长老既然怀疑，不妨直说想要如何验证？”
凌虚子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势所慑，愣了一下才道：“自然是要经过问心镜的考验！”
问心镜是青云剑宗的镇宗法宝之一，能够照出修士内心的真实想法，任何谎言在镜前都无所遁形。
云鹤真人沉吟片刻：“问心镜考验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会损伤道基。舒沫，你可愿意接受？”
“弟子愿意。”舒沫毫不犹豫，“但若证明弟子清白，又当如何？”
凌虚子冷笑：“若你通过考验，老夫亲自为你主持晋升仪式！”
“好。”舒沫点头，“请宗主取出问心镜。”
问心镜被请出时，整个大殿都被其散发的清辉笼罩。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模糊不清，却仿佛能照进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舒沫站在镜前，镜中映出她的身影，却并非现在这副女儿身，而是她第一世身为仙王时的模样。她心中一惊，但镜中的影像很快恢复正常。
“舒沫，你可是魔道派来的奸细？”凌虚子厉声问道。
问心镜清辉流转，舒沫坦然回答：“不是。”
镜面毫无变化，证明她说的是真话。
“你可曾修习魔道功法？”
“不曾。”
镜面依然平静。
凌虚子皱眉，继续追问：“你在秘境中展现的特殊能力，从何而来？”
舒沫早有准备：“弟子也不知，危急时刻自然激发，或许与弟子的特殊灵根有关。”
这个回答取巧，但确实是实情。问心镜清辉依旧，没有出现异常。
凌虚子脸色难看，还想再问，云鹤真人抬手制止：“够了，凌虚师弟。问心镜前无谎言，舒沫的清白已证。”
就在这时，问心镜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镜面中浮现出奇异的景象：无数规则线条交织成网，其中几处已经出现裂痕，异色的规则之力正从裂痕中渗透进来。
“这是...”云鹤真人神色凝重。
舒沫心中一动，意识到问心镜似乎感应到了规则侵蚀的真相。她决定冒险一试：“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在获得初代传承时，感知到天地规则正在发生异变。问心镜所示，或许与此有关。”
“规则异变？”一位一直沉默的白须长老开口，他是传功长老明镜真人，“细说。”
舒沫斟酌着词句：“弟子也说不太清楚，只是通过初代传承，隐约感知到天地间的规则正在被外力扭曲。幽冥洞窟中的异变，可能只是开始。”
玄在魂海中提醒：“不要透露太多，他们暂时还无法理解规则侵蚀的概念。”
明镜真人若有所思：“初代剑修生于天地初开之时，对规则的理解确实远超后世。若真如你所说...”
凌虚子打断道：“荒谬！天地规则亘古不变，怎会异变？此女分明是在危言耸听！”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众人色变，这是宗门紧急召集的信号。
一名弟子匆匆进殿禀报：“宗主，各位长老，青霞镇出现大规模异变！整座城镇被黑雾笼罩，镇中建筑时隐时现，派去调查的弟子...全部失联！”
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问心镜中那些规则的裂痕，又看向舒沫。
云鹤真人深吸一口气：“舒沫，晋升内门弟子之事，即刻办理。凌虚师弟，就由你亲自主持。”
凌虚子脸色铁青，但在事实面前也无从反驳，只得躬身领命：“是。”
明镜真人走到舒沫面前，目光深邃：“舒沫，你对规则异变的感知，可能关乎宗门存亡。晋升之后，老夫要与你详细谈谈。”
舒沫恭敬行礼：“弟子遵命。”
当舒沫走出议事大殿时，身份已经不同。腰间的内门弟子令牌在阳光下泛着青玉般的光泽，但她心中并无喜悦。
青霞镇的异变证实了玄的警告，规则侵蚀的速度正在加快。而问心镜中闪现的她前世影像，也让她心生警惕——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已经开始无法完全约束她这个异数了。
冷清霜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恭喜舒师妹。不过...问心镜中出现的异象，你是否早就知道什么？”
舒沫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冷师姐，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而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远处的天边，一丝黑雾正在缓缓蔓延，仿佛在印证她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