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彗一路小跑着把妈妈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将房门反锁。她把自己塞进那张宽大的电竞椅里,而妈妈忆蕊则有些好笑地在柔软的床沿边坐下。
“额……就是,其实我是和一个画师签了个虚拟主播的合同?”
忆蕊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立刻伸出了手。
“什么?这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康康。”
楚星彗乖乖地解锁手机,调出那份电子合同递了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忆蕊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仔细地滑动着。
其实,在鱼龙混杂的演艺与主播圈,忆蕊见过太多那种坑死人不偿命的“卖身契”了。
很多怀揣着偶像梦的小女孩,一不小心签下竞业合同,结果就是被公司雪藏,甚至规定三十岁之前不能再在公众面前露脸,一旦想要解约或者从事相关工作,就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赔偿。
好在,随着一页页翻过,忆蕊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合同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业绩考核,没有天价违约金,连解约条件都宽松自由,简直就像是朋友之间随便拟定的一份合作备忘录。
看着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楚星彗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看过合同的,一起还从事很多钢琴活动的时候,你不是教过我识别一些简单的商业合同吗?”
“嗯,行吧,你要是想多历练历练自己,去做也可以。”
楚星彗点点头。
“嗯嗯。”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想要去做的?”
楚星彗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黑长直。
“就是家里蹲的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还是该做些什么,这份工作既不用露面,还没人认识我。”
“……好吧,那就去试试呗。”
忆蕊站起身看着那个紫水晶的眼眸。
“至于我帮你挂名的那家模特公司,你也不用担心。目前你和他们并没有签什么排他性的竞业协议,顶多算是个松散的合作关系。”
“这样啊。”
“按照拍摄次数收费,不接工作就没钱拿。虽然如果以后有多家机构同时找你,他们有优先选择权,不过既然你压根就没打算去接线下工作,那这些条款其实都无所谓。”
楚星彗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噢噢,那就行。”
忆蕊捏了楚星彗右手的手臂。
“嗯哼?那么早点休息吧。”
“好,妈妈晚安。”
目送妈妈离开房间后,楚星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是一滩软绵绵的喵喵,毫无形象地扑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刚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枕头里,手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三下。
“嗡、嗡、嗡。”
楚星彗有些惊讶地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
真是日理万机啊……自己竟然能一口气受到三条消息,对于一个常年家里蹲来说,竟然有除家里人以外的人联系自己。
可是,当她点开屏幕,看到第一个联系人的头像时,楚星彗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无语。
是她的大哥,家里的长子,头像是一个白毛猫娘。
“我看到你上热搜了,没想到你真变成美少女了,而且第一天上学就遇到那种狠活,虽然上天剥夺了你的炮,但是却让你看到了差点打上天花板的炮。”
楚星彗的大哥楚星琴,正在星国进修钢琴,虽然他的钢琴天赋既没有妈妈忆蕊好,也没有二女儿楚星彗好。
但是他很有商业头脑,这几年,他凭借着在业内还算过得去的钢琴实力和人脉,顺势在国内创办了连锁的音乐培训机构和高档琴行,混得风生水起。
楚星彗笑了。
所谓的音乐培训机构,绝大多数时候不就是一出“左脚踩右脚上天”的闭环游戏吗?
和那些左脚踩右脚玩金融的有区别吗?
机构培训出那些能考上大学的音乐生,这些学生毕业后,能有0.1%成为知名演奏家的就是祖坟冒青烟。
剩下的里头,大概只有1%能吃上皇粮,加入什么正规交响乐团或者去公立学校当老师。
至于剩下那98.9%呢?还不是又跑回各种音乐机构去当老师,然后继续培养新一批的音乐机构老师,周而复始。
不过楚星琴比较会经营自己的生意,从目前看到的现象来说,似乎还算成功?即使泡沫炸了也炸不到他。
算是家里最可靠的大哥了。
结果这人倒好,兄妹俩这么久没联系,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关心她的身体,而是带着满屏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嘴脸。
好歹说点当哥哥该说的人话吧!
楚星彗没好气地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字,外加一个表情包发送了过去。
“滚(猫猫重拳出击.gif)”
最后哥哥总算说了人话。
“说正经的。紫凛这次突然回国,说不定和她遇到了瓶颈期有关。她在这边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了,没有参加任何国际比赛,也没有接任何商演,只有零星几个业内的人偶尔看到她参加某些小聚会。”
“我知道了。”
然后就是今天刚加上联系方式的秋渔。
她看到楚星彗头像的白毛美少女,开始和楚星彗聊起来某个要打工会战的坐牢手游。
“我喜欢那个棕发的角色。”
楚星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两人从角色配队一路聊到XP系统,发现彼此在二次元的兴趣爱好简直重合。
不知不觉间,原本因为紫凛和热搜而有些烦躁的心情,在兴趣爱好的聊天中被治愈了。两人互换了游戏ID,并约好了明天见面。
“呼……交到真正的朋友了呢。”
楚星彗抱着手机,在床上开心地打了个滚。
最后的是楚星彗的前未婚妻夜望朔,好吧。
联系自己的大多数都是楚星彗的熟人,只有一个是新认识的。
未婚妻倒是没有像哥哥那样挑衅嘲讽她。
“你还好吗?我在学校看到你了哦。”
“你也在椿森吗?”
“是啊,我一开始就在。”
“额……不早说。”
算了,和前未婚妻在深夜里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当初虽然有婚约,但现在自己都变成女孩子了,这份关系早就成了一笔糊涂账,多说多错。
楚星彗果断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它丢到床头柜上。
她从床上爬起来,伸展了一下因为痛经而微微有些酸软的腰肢,哼着游戏里的轻快BGM,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