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归失落,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米尔柯也算是稍微整理好了情绪。
她正了正脑袋,姿势也从把脸彻底埋在桌子里,换成用下巴抵靠在桌面上。
看来裘可拉和她属于同级的事情,对她来说恐怕是个不小的打击。即便情绪状态已经重归稳定,米尔柯依旧还是一副略显颓丧的模样。
……肯定还是在意得不得了吧。
原本不怎么看得起的坏学生,实际上是比自己还要优秀的优等生——
换做学校之类的场景,差不多会这样想吧。
话虽如此,米尔柯毕竟是魔法少女。内心的真实想法应该不会恶劣到这种程度才对。
而且,从米尔柯的表现来看,在此之前她恐怕也不知道裘可拉真实实力的事情。
这么一看,裘可拉加入“Fairy Angel”的时间恐怕不超过一个月。
秦安安把自己刚刚收集到的情报,稍稍在心底记了下来。
即便不同于恶之干部的时期,使用不了咒力的她自然也做不到展示力量、引导堕落这类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说不定呢?说不定有一天,咒力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地回到了躯体,赶走了体内该死的魔力什么的,说不定呢?
她也算是稍微重拾了一点对未来的希望。
接下来的话题,大概会围绕“要不要加入Fairy Angel”展开。
秦安安在心里构思了一些接下来可能会用上的对话。正当她准备开口,提出想要加入的愿望时——
米尔柯突然把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安安于是没有继续开口,连带着裘可拉也稍微安静了些许。
“不好意思打扰了,清洁卫生。”
员工打扮的男生一手叉腰,一手拄着拖把走到三人的桌旁。他露出歉意的笑容,好像对自己打搅了客人的交谈具有深深的歉意,连带着原本叉腰的手臂也尴尬地拉了拉员工帽的帽檐,把脸遮得更深了一些。
当着外人的面,魔法少女的对话肯定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既然选择在公共场所讨论,自然也要承担公共场所的坏处。虽说甜品店内此时客流稀少,适合交流,却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可以毫无顾忌的地方。
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等员工打扫结束再继续了。
“您好,可以请您起来一下吗?”
听到在叫自己,秦安安便顺从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让出了位置。
然后……
“不好意思,麻烦你配合一下。”
在经过员工身边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对方这样的轻语声。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配合?配合什么?
不是已经让开了吗?
她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去,朝着那人的位置转身望去。
便对上了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匕首。
刀刃不长,大概只有成年人中指左右的长度,刃口却打磨得异常锃亮。他握住匕首的那只手臂,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了内里的一小节皮肤,以及皮肤上隐约可见的纹身。
衔尾蛇。
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首尾相接,形成一个无限循环的圆。
那是『噬界蛇』的徽标。
“——?”
秦安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伸来,粗暴地拽住了她的肩膀。
没有咒力,也根本不曾使用过魔力的身体,理所当然承受不住成年男性的臂力。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那名员工——准确说,应该是伪装成员工的『噬界蛇』成员已经用一只胳膊架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用匕首抵住了颈动脉。
“初次见面,两位‘Fairy Angel’。”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勾起了一个微浅的弧度,“我名萨塔尼亚,‘噬界蛇’参谋科第二情报局所属中级情报员。”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变故突发。两名魔法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裘可拉立即触碰发卡上的宝石,而米尔柯则是迅速攥紧了胸口的项链——
“还请不要乱动。”
萨塔尼亚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喝止住了两人的举动。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礼貌的微笑,“请往西北方向的墙上看一眼。在那里,应该有一个正对着我们的监控摄像头……两位确定要在这里进行变身吗?我听说,对魔法少女而言,泄漏个人信息似乎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米尔柯的眼角颤了一下。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哪里哪里,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当然算不上是威胁。”
萨塔尼亚轻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两位都是训练有素的魔法少女。三级,对吧?这边这位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小姐是近战速度型,至于另一边这位……”
他的目光转向裘可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继续说道:
“我刚刚听到了哦?听说您只擅长使用术式。真是可惜。”
……啊啊啊,真的是,我就知道会变成这种情况。
秦安安在心里不由得撇了撇嘴。“隔墙有耳”,古人的智慧可不是胡说。
看样子,萨塔尼亚原本还是相当忌惮裘可拉的能力。在得知了裘可拉只能使用术式战斗之后,这才选择了出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裘可拉的声音有些颤抖,倒不如说,她的身体本身就在微微发抖。
“啊,别误会,我不是来挑衅两位的。”
萨塔尼亚侧了侧脑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与在座的两位无冤无仇,自然,也同这名可怜无辜的少女无冤无仇。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为塞缪尔报仇,是吧?”
萨塔尼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许叫那位大人的名字!你这个臭**,你没有资格称呼那位大人的名字!”
他突然激动起来,怒吼声震得距离最近的秦安安鼓膜生疼。
米尔柯似乎说对了。她一定刺中了萨塔尼亚的痛处。
可是替自己报仇……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等秦安安想明白,萨塔尼亚的匕首又往自己的脖子贴紧了一分。一阵瘙痒,麻痹的触觉于是立即出现在脖颈的位置,大概,匕首已经割破了皮肤,渗出了血液。
“……呼唔,抱歉,我刚刚有点失态了。”
萨塔尼亚只是做了个浅浅的深呼吸,礼貌性的笑容和温和平静的声音便立刻回到了他的身体,“不愧是‘Fairy Angel’的智囊,你说的对。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那位大人而来。”
“那一天,当那位大人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火灰在炉火中飞舞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
“我发誓,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定会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