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被赵清悦拽着袖子，一路拖到了汤沐间门口。
“我不洗！”
白霜霜扒着门框。
“我昨天洗过了，你自己洗！”
“你昨天洗了今天就不用洗了？”
赵清悦拽她的手腕。
“今天跟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出了多少汗你心里没数？”
“那我等你洗完了再洗！”
“那多浪费水？”
“……王府缺这点水？”
“缺不缺是一回事，浪不浪费是另一回事”
赵清悦说得理直气壮，手上使了劲儿。
“快进去，别磨蹭~”
白霜霜到底还是没拗过她。
汤沐间里雾气氤氲，温泉水从铜鹤嘴里汩汩流出，池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赵清悦三两下就把自己脱了个干净，随意地把衣裳搭在屏风上，赤着脚踏进了池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你还站着干什么？”
白霜霜站在池边，双手捂着眼睛，指缝闭得紧紧的。
“我……我待会儿再洗……”
“你还不脱衣服，等着我给你脱呢？”
“不用！”
赵清悦没理她，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锁骨、肩线往下淌，流过胸前的起伏，沿着小腹一路滑下去。
她跨出池子，湿漉漉的手搭上白霜霜的衣带，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汽，触上白霜霜腰间。
白霜霜打了个激灵。
“别——赵清悦你——”
白霜霜捂着眼睛，根本没法反抗。
衣带被解开，外衫滑落，中衣也被扯开，晚风凉意贴上皮肤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
赵清悦的手指勾着她的衣领往下褪，指腹擦过她的肩头，带着薄茧的触感微微粗糙，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热意。
“抬胳膊~”
“我不——”
赵清悦没等她说完，直接把最后一件衣裳从她头顶扒了下来。
衣料滑过她的脸颊时，白霜霜感觉自己的脸在烧，烧得比赤金火还厉害。
她死死捂着眼睛，蹲下去，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双臂紧紧环着胸口。
“诶，我说真的，我看不懂，你到底在怕什么？”
赵清悦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大家都是女孩子，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不能看的？”
白霜霜不说话。
她不是怕。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前世是男儿身，如今要她坦然接受这副跟她前世完全不同构造的身体，她很难办得到。
她连自己都不敢看，更何况是看别人？
赵清悦没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从池边拖进了水里。
“啊——！”
白霜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赵清悦怀里。
温热的池水溅了两人一脸。
那一瞬间，白霜霜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赵清悦的身体贴上来，柔软而温热。
白霜霜的胸口压着赵清悦的，两处柔软隔着薄薄的水层挤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轮廓和温度。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接触面微微变形，像两块温热的玉彼此贴合、摩擦，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
白霜霜的脸埋在赵清悦的颈窝里，她能感觉到赵清悦颈侧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好像在跟她的心跳共振。
水汽蒸腾间，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她的手臂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本能地撑在赵清悦的腰侧。
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指尖陷进那柔软的腰侧，能感觉到对方微微绷紧了一下。
白霜霜想往后缩，可池底湿滑，她一动反而整个人更紧地贴了上去，像在敲赵清悦的心门。
白霜霜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你看，这不就迈出第一步了吗？”
赵清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她伸手揽住白霜霜的背，那只手顺着脊背慢慢滑下去，最后落在腰窝处，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白霜霜浑身都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赵清悦的指尖在自己腰窝处画着圈，轻轻的，痒痒的。
赵清悦低下头，看见白霜霜还死死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颤着。
她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耳朵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僵硬得不得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赵清悦叹了口气，把人从怀里稍微推开一点，伸手去掰她捂眼睛的手。
“你总得睁眼吧？不睁眼怎么洗澡？”
白霜霜咬着嘴唇，被她一根一根掰开手指。
然后她就看见了。
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烛火和星光。
自己和赵清悦的身子浸在温热的水里。
水波晃动的时候，那两弯弧度也跟着轻轻颤动，连带着上面挂着的水珠也跟着滚落，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水面下的身形若隐若现……
白霜霜的大脑空白了很久。
赵清悦靠在池壁上，看着她从炸毛到认命的全过程，笑得眉眼弯弯。
“适应了？”
“闭嘴”
“你刚才扑过来的时候，蹭到我了”
赵清悦一本正经。
“特别软，特别舒服，特别……润”
白霜霜的脸又红了，捧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赵清悦笑着躲开，然后开始反击，水花溅了两人一身。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累了，各自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头顶的夜空。
温泉水汩汩地流着，雾气缓缓升腾，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柔软的纱。
赵清悦望着那些星星，忽然安静了。
她想起了赵清瑶。
那个小丫头也喜欢泡澡，每次都要泡到手指头起皱才肯出来。
泡在水里的时候话特别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今天看见了一只蜻蜓，一会儿说姐姐你头发好长，一会儿又说姐姐我给你讲故事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赵清悦偏头看了白霜霜一眼。
雾气里，白霜霜的侧脸柔柔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真的会在白霜霜身上看到很多清瑶的影子。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让人想护着、想宠着、想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她的感觉。
白霜霜也在想自己的事。
经脉里的余毒已经清干净了，赶在回灵溪县之前，她可以凝聚道种，正式踏上修仙路了。
有了靖南王府的庇护和资源，这条路会比她此前预想的顺利很多。
她想起了师姐。
洛知微。
前世在青云剑门，她是大师兄，是宗门的天骄，是大炎王朝数得上号的剑仙胚子。
在同门师弟师妹们面前，她永远是从容可靠的大师兄。
可每次见到师姐，她就会变回那个笨拙的小师弟。
明明想说的话很多，却总是说不出口。
明明想靠近一点，却总是不知所措。
师姐从来不会催她。
师姐只是笑着看她，等她慢慢组织语言，等她把那些磕磕巴巴的话说完，然后揉揉她的头，说一句“知道了，小傻子”。
白霜霜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偏头看了一眼赵清悦，雾气里赵清悦的侧脸也是朦朦胧胧的。
这张脸跟师姐长得很不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在赵清悦身上看到了一点师姐的影子。
两者都在宠溺她，但那种宠溺的方式不一样。
师姐是大大方方的、毫无保留的宠，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好的。
赵清悦是别扭的、藏着掖着的，嘴上嫌弃得要死，手里却把最好的东西塞过来的那种宠。
可结果是相似的——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在意的。
白霜霜收回目光，望着头顶的星星，水波在她胸口轻轻晃动。
两个人肩并着肩，赤裸的肌肤在温水中偶尔触碰，又分开，又触碰。
她们想着各自的心事，想着那些远方的或许再也见不到的人，却又在彼此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很奇妙。
真的很奇妙。
白霜霜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拽我衣领？”
赵清悦回过神来，偏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好歹也是王府特遣灵田使了，多少是个官，留点面子嘛~”
“行啊”
赵清悦想了想。
“那你让我摸头的时候不许躲!”
“……”
“成交？”
白霜霜别过脸去，耳朵又红了。
“成交”
赵清悦笑了，伸手在水下捏了捏白霜霜的手指。
白霜霜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她捏着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温泉依旧汩汩地流着，星星依旧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