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面前的混凝土地面如同波浪般涌动起来,夏莉一时间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值得庆幸的是,她手中的黑剑倒是主动采取了动作,直接操作着她的手部动作,连着砍断了两根射向她的半透明触手!
“是光学迷彩!”幽影之泣说道,“可恶,这下子麻烦大了。”
“我们的麻烦什么时候小过?!”在反应过来后,夏莉不再依靠幽影之泣的自动迎击,而是主动使出了一连串又快又狠的小幅度斩击,迅速削断了袭来的几根威胁最大的触手。
随着眼前潜伏的敌人不再进行光学伪装,夏莉总算看清了它的真身:一只像是栉水母一样的椭球状半透明物体,无数细长的触手包裹在中央。在一些触手上还长着像是巨型藻类孢子囊般的球状物,其中蠕动着那些像是章鱼仔一样的小型触手怪物。
“唔……至少我现在知道它是什么了。”夏莉手中的黑剑嘀咕道,“捕魂水母,黄金时代那帮人搞出来的恶趣味玩意之一。”
“啥?”
“在古老的黄金时代,人们曾经为了娱乐而无所不用其极地滥用技术——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生命科学。就像罗马帝国将非洲和亚洲进口的珍禽异兽用作角斗一样,当时的人用基因技术改造了各种怪物,作为死亡游戏里的‘野怪’。”幽影之泣解释道,“捕魂水母就是其中比较麻烦的一种。除了光学迷彩和变形能力外,它可以用两种方式操纵目标:让幼体直接寄生对方,或者通过本体的触手进行操纵。”
“靠,这种程度还只是‘比较麻烦’?!”在斩断十多根一同袭来的触手后,夏莉问道。
“啊那是当然的。”幽影之泣说道,“当时的死亡游戏‘野怪’有一个1到10级的分级列表,这玩意也就是个6级怪。在很多大规模游戏里,甚至算不上是所谓的‘大点’。”
“但我看它已经够要命的了!”夏莉一边抵挡,一边开始后撤——在一开始时,她还试图冲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给对方的“本体”来上一记拼尽全力的“死生契阔”。但问题是,仅仅几秒钟之内,这货伸出的触手数量,就从一位数变成了两位数,而现在更是直冲三位数而去!
虽然单独一根触手的强度和威胁性都很有限,但是,数量一旦超过了阈值,带来的威胁自然也会发生质变。更要命的是,这玩意还不断抛射出那些圆溜溜的幼体——迫使夏莉不断分心躲避,更难前进了。
“恕我直言,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取胜概率不会超过20%,”幽影之泣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果断选择撤退,那么,我们逃脱的概率也会迅速降低。”
“但如果我们撤退了,其他人就都没救了!”夏莉摇了摇头——诚然,这学校里肯定有相对安全、可以躲藏的地点。许士尼格那帮人大概率就是藏在那里面,一次又一次地轻松通关的。
然而,就算知道安全地点的位置,夏莉也绝对不打算就这么一躲了之。毕竟,如果就连她都应对得如此艰难了,那么,包括露奈奈在内的那帮新手更不可能有机会凭自己逃出生天。要让其他人逃过一劫,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在这里获胜。
但问题是……要怎么办?
随着越来越多的半透明触须出现在夏莉面前,即便有着幽影之泣的加持,她也只能节节败退——虽然无坚不摧的黑剑可以切断每一根触须,但是,这些触须的绝对数量却远远超过了她能够对付的上限。
更麻烦的是,在意识到夏莉是个难缠的对手之后,这只捕魂水母立即开始从学校各处召回它的人偶军团、协助自己战斗。
这些由新手变成的人偶虽然战斗力非常有限,但其中一些人携带着各式各样的枪支,既有在市场上买来的廉价单发手枪和敞膛式双管枪,也有刚才在扭蛋中获得的能量武器。无论夏莉和幽影之泣再怎么强,在没有可靠防护手段的情况下,遇到这些远程火力还是相当麻烦的。
在她们加入之后,这仗可就更不好打了。
“这鬼东西肯定有智力对吧?!”在被迫后撤到下水道的角落里之后,夏莉嘀咕道,“它知道我不希望直接杀掉那些人,所以故意用她们来对付我!”
“没错,很多级别为5以上的怪物,都被过去的游戏设计者设定为具备智能——这样的话,可以显著地提高死亡游戏的难度和趣味性……虽然对现代的攻略者而言,就纯粹是麻烦而已,”幽影之泣说道,“以搜魂水母为例,它的躯体里虽然没有大脑,但却含有比例极高的神经细胞,这些细胞形成的星形拓扑框架共同构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结构……”
“说重点!”
“简而言之,这家伙的想象力和抽象思维能力很差,但其逻辑能力却超过了一般的、智商在90到110之间的普通人类。更要命的是,它不会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执念或者价值判断而发生误判,其逻辑判定全部建立在对客观事实的统计分析上。”
“这点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当一阵准头不佳的子弹和能量束打在下水道的混凝土墙壁上时,夏莉不得不躲到了一处拐角之后以避开火力。在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露奈奈那家伙的第一反应是在恐慌中逃走,而这只怪物却通过观察,发现她故意不杀任何被控制的人,并进而得出了“可以用傀儡对付她”的结论!
一想到露奈奈的脑袋瓜在某种程度上还不如一只6级野怪灵光,夏莉就有些莫名地悲从中来。
“恕我直言,如果您不打算用掉我们目前的底牌,现在是时候撤退了。”幽影之泣劝告道,“这样下去的话,继续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底牌?是什么?”夏莉反问道。
“还记得你那张UR从者卡吗?”幽影之泣说道,“就是它!虽然只是一张最低级的一星变身卡,但它在这种时候的用处可大了。”
“要怎么用?”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这玩意拢共两种用法:用在自己身上,或者用在主动同意的其他人身上。自己用的话,会得到卡片上人物的某项特质或者能力,等同于加了一个有限的buff。虽然UR卡都不弱,但一张一星卡的加成,不一定能让我们翻盘。”
“那第二种用法……”
“在一个主动同意的同伴身上使用,此时的加成远超过对自己使用——这种设计不难理解,因为从者会本能忠于主人,至少在这颗行星上,这种关系是无法解除的。而大多数玩家可不愿意每天跟在主人屁股后面跑,对别人低三下四,”幽影之泣继续说道,“此外,从者的‘人设’会对这些对象的外貌乃至人格造成影响,效果持续到离开伊利西亚的‘理外之力’影响范围为止。”
“啊这……”夏莉又一次为过去的人类的恶趣味感到了惊讶——考虑到现在已经没有离开行星的手段,这意味着,这种影响会是……不可逆的,“不过,如果需要主动同意,那岂不是根本没法用?毕竟,这下面的人……”
“全都处于失去意识状态,”幽影之泣说道,“放心,UR从者卡在这方面有个不起眼的bug:虽然对深度睡眠、被下药迷晕等‘丧失意识’对象,它是绝对不起作用的。但是,对被控制者可就不一样了——这些人丧失了意识,但仍在进行神经活动。因此会被判定为‘可选项’。”
“这游戏的优化太烂了吧?怎么一地的bug?!”在一大团触须试图涌入夏莉藏身的拐角时,她三下两下地斩断了这些玩意。这些半透明的黏稠物体在地面上蠕动、挣扎,最后像融化的冰棍一样,逐渐变成了半流质。
“因为UR级从者卡是在很晚的时期才临时加入的彩蛋级设定,而且爆率只有0.01%,直到黄金时代结束,也就出现了区区几千张!数量少,使用次数有限,当然会有冷僻bug留存。”
“听起来好有道理,”夏莉嘀咕道,“那么,我该找谁当这个从者呢?”
“当然是找离那家伙的本体最近的,”幽影之泣秒答,“用在其他人身上的话,一星从者卡也足够让人拥有干爆那玩意的能力了……但前提是不能让它反应过来逃走!”
“最近的……让我瞧瞧……”在又一阵混乱的射击结束后,夏莉探出头去,迅速看了一眼对面的情况。但在下一个瞬间,她的双眼突然因为震惊而瞪大了。
“不……不会吧……”

(夏莉抽到的一星从者卡……不过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妙地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