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维蒂丝再次蹲下,她伸出双手,从河里捧起一汪清水,随后低下头,将冰凉的溪水轻轻拍在脸上。
“呼……”
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血族的种族特性,此刻的瑟维蒂丝感觉精神异常充沛。
但出于习惯,她还是选择用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
夏夜的溪水带着几分沁人的凉意,可对于这副冰冷的身体而言,却恰到好处。
望着水面倒映出的绝美容颜,瑟维蒂丝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拉开嘴角,一颗尖锐的獠牙顿时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随后,她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獠牙上,缓缓摩挲。
“啊。”
锋利的牙尖几乎毫不费力地划破了她的手指,猩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但对于瑟维蒂丝来说,这点疼痛已经无法掀起丝毫波澜。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瑟维蒂丝轻轻动了动鼻尖。
“咕~”
这声异响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瑟维蒂丝下意识低头摸了摸发出抗议的小肚子,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指尖那滴鲜血上。
自己的血好像并不能填饱肚子,但感觉啥都不干就这么浪费掉,好像又有点可惜。
瑟维蒂丝轻轻舔了舔嘴唇,随后将手指缓缓抬起,朝嘴边送去。
可动作才进行到一半,指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瘙痒感。
那滴鲜血瞬间消失不见,仅仅几秒,伤口便已经彻底愈合。
“……”
瑟维蒂丝无声地望着停在半空中的手指。
该死,血族的自愈能力要不要这么离谱?
她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至少也该让她尝一口味道再愈合吧。
瑟维蒂丝撇撇嘴,可下一秒。
咚。
心脏猛地一跳,那股渴血的冲动再次从身体深处翻涌而出。
瑟维蒂丝深吸一口气,又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强行将躁动压了下去。
她没有再给自己划第二道伤口。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血根本无法真正压制这股欲望。即便喝下去,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还有可能让渴血感变得更加严重。
看来那老怪物并没有帮自己彻底消除这种冲动,而只是短暂地压制了它。
现在她明显地感受到那股欲望正在一点点放大。
如果再不想办法,自己迟早又会陷入之前那种疯狂状态。
必须得弄到血液才行。这种荒山野岭里,人血肯定是别想了……魔物的血,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合。
瑟维蒂丝缓缓站起身,随后环顾四周。
原本被她折腾得山崩地裂的森林,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理来说,这种时间的夜晚本该虫鸣不断,可现在四周却死一般寂静,连半点虫叫声都听不到。
“……”
瑟维蒂丝有些头疼地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这种情况到底该去哪找魔物?附近的活物估计早就被自己之前闹出的动静吓跑了。
要不要这么胆小,不就是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吗,你们作为凶残魔物的尊严呢?
怎么办……
难道只能自己主动去找?可这么大的森林,一时半会儿估计根本找不到猎物。
虽然她也可以张开翅膀飞到天上搜索,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用脸着地这种事,体验一次就已经够了。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用这张精致绝美的小脸去干这种事,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这副身体再怎么抗造,也不是这么折腾的。恢复能力再强,该疼还是会疼。
更重要的是——太丢人了。
她可不想被当那种兴奋地跑太快结果因为身体跟不上脑子直接脸刹的笨狗。
不过好在没有人看见,要是被看见了她真得考虑做一只魔族怪物该做的事了。
沙沙。
瑟维蒂丝那对尖尖的耳朵微微一动。她清楚地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只有真正体验过后才会明白,血族的感官究竟比人类强上多少。
正常来说,夜晚的森林里出现沙沙声并不奇怪,毕竟风停了还会起。
可源自身体本能的警觉,却在不断提醒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瑟维蒂丝警觉地转过身,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神情瞬间绷紧。她的右手悄悄探向衣兜,同时微微抽动鼻尖。
咻咻。
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仍旧十分明显。可在那股清新的味道里,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臭。
不是血液的味道。而是……
野兽特有的骚臭味。
瑟维蒂丝那双猩红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森林深处。
视线里没有任何异常,但她非常清楚,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没有异常,反而才是最大的异常。
“出来!”
瑟维蒂丝冷声喊道,一把锋利的精钢长剑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上,她熟练地摆出战斗姿态,身体微微下沉。
暗处的存在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噼啪。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对于如今的瑟维蒂丝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那里!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目标,身体猛然发力。
只听“嗖”的一声,手中的长剑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径直刺向远处的阴影。
手感很轻,虽然她的位阶还是三阶,但这副身体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她原本的身体。
在被那只血魔阴过一次之后,她已经长记性了,在没有完全掌握状况的时候,绝对不要贸然靠近敌人,得先用远程攻击探探底。
至于为什么是把剑扔出去……瑟维蒂丝也没办法啊,谁让她压根就不会远程攻击呢?
她的魔法天赋只能用悲哀来形容,别说高阶魔法了,就算把全身的魔力用完搓不出个小火球。只能暂时拿这种朴实无华的物理攻击来凑数了。
别说,手感还真挺不错的,而且有点上瘾是怎么回事。
长剑精准没入阴影之中,像是刺中了什么东西。
起初只是黑暗微微蠕动,然后缓缓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虚无里慢慢渗出来,轮廓一点点挣脱黑暗的包裹。
浓烈刺鼻的腥臭味顺着地面弥漫过来,紧接着,一双幽绿色的兽瞳缓缓亮起。
咔啦……
巨大的爪子从阴影中探出,刮过断木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
那庞大而畸形的身躯,也终于彻底显露在月光之下。
是一头魔物。
而且这玩意儿,瑟维蒂丝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年待在公爵府时,她可不只是埋头修炼。大部分休息时间,她几乎都泡在书堆里学习各种知识。
毕竟,康泰尔学府考验的从来不只有战斗力。
知识,同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东西叫幽暗魔虎,天生亲和暗元素,最喜欢躲在阴影里搞偷袭。
啧,情况不妙啊,从对方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来看,这家伙至少也是个四阶。难怪直到现在自己才察觉到它的存在。
瑟维蒂丝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四阶魔物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按理说这片林子最多只存在三阶以下的魔物才对。
附近唯一能出现四阶的地方,只有血葬之森的边缘。可那些魔物领地意识极强,根本不会随便溜达出来。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瑟维蒂丝反手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长剑,身体微微下沉,重新摆出了投掷的姿势。
如果换作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心疼得滴血。因为无论是刚才丢出去的那把,还是她现在手里的这一把,都不是普通铁剑,而是货真价实的精钢长剑。
这种武器价格相当昂贵,就算是一些小贵族,也不可能拿来当投掷物霍霍。
但瑟维蒂丝完全不心疼,她的储物空间里除了那堆金币之外,塞得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
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做好万全准备可不行。
本来只是想着当备用武器带的,不过现在来看好像有更好的用法。
她将这一招命名为【长剑出鞘】。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把第二把剑扔出去。
倒不是舍不得。只是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真正威胁到幽暗魔虎,甚至能不能命中都是个问题。
夜色下,猩红与幽绿的眼瞳隔空对峙。
别看瑟维蒂丝表面上稳得一批,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
必须冷静,绝对不能露怯。这家伙挨了一剑没直接扑上来,说明它也在忌惮自己,打算先摸清自己的底细再动手。
可虽然心里道理都懂,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
砰,砰。
“哈……哈……”
瑟维蒂丝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这具身体的本能,似乎正在不断向她发出危险警告。
怎么办?要溜吗?反正也没必要非跟这家伙死磕。自己还没完全适应这副身体,去跟比自己高一阶的魔物硬碰硬,纯属脑子进水。
更何况,瑟维蒂丝很清楚,幽暗魔虎并不具备飞行能力。只要自己想逃,对方连她的尾巴都看不见。
虽然血族没有尾巴。
似乎是察觉到了眼前少女的退意,幽暗魔虎也逐渐大胆起来。
咚。
那沉重的巨爪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喉咙里也随之发出低沉的声音。
“呜……嗬……”
魔虎微微伏低身体,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对狰狞巨大的獠牙。黏稠恶心的涎液顺着牙尖不断滴落。
啪嗒。
很显然,这头怪物已经把她当成了即将入口的猎物。
脑海里那只血魔的面容浮现,那带着嘲弄神色仿佛在此时在她的意识深处重现。
因为之前的冲动冒险,她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的感觉了,同样的错误怎么可能再犯两次?更不用说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活下来。
但在那个女人面前落荒而逃还可以说是战略性撤退,眼前这家伙不过是头畜生,自己真的要逃吗?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的反应就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瑟维蒂丝却微微弓腰,露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