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吗?所谓,当你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它便将迎来蜕变,由凡入圣,诞生难以言喻的美。

那种美远超意志所能抵抗的极限,注视着那种美丽,仿佛可以感受到其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其诞生所需要的刻苦与磨难,其于世界中显现时世界本身无言的赞颂。

返璞归真?不,比那更加难以言喻,比那更加摄人心魂。那是黑洞一样的吸引力,那是无须多言的确信,那是,被世界承认的勋章。

它展示之时,你可以知道:就是这个,就是这里,就是现在。

——“这里是防卫室顾问,接受防卫室室长不知火花耶授权,接下来,我将接管战场的指挥,重复,这里是防卫室顾问,接受防卫室室长不知火花耶授权,接下来,我将接管战场的指挥。”

战争,可以是艺术吗?

不知火花耶从不这么认为,战争,终究只是完成超人任务的手段,只需要用人数与武器碾过去,所有的错误都将被否决。她瞧不上那点小手段,也没遇到过需要她使用战术和策略的敌人:基沃托斯的最大暴力,就是她手中的权力——强制调动军队和警察的权力,强制征召学院军队武装的权力。

——“地面部队注意,三队五队,立刻向两侧呈盖状包抄,强制锁死对方防线的继续扩展;一队四队,立刻呈翼型阵型前突,掩护中央主战坦克;二队六队,现在,迎头痛击正面的敌军!”

花耶从不这么认为,战争,就是伤害自己与他人的恶毒产物,哪怕再冠以正义的名头,也总会有人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没有成为社畜时,她也曾梦想走遍千山万水,也曾隔着屏幕与文字面对着废墟之上的哭号与绝望,也曾发出自己的疑问:若是将残酷的战争都变成娱乐的手段,变成谋利的工具,那战争有何意义?

——“炮兵阵地准备!开始校准方向!黑鹰集群,立刻进入高空作战!投放导弹!”

可是看着地面上,那如同水流自然流淌一般在瞬息间裂散,快速而从容不迫的强制将对方拉入战局的战争洪流,聆听着耳麦中那个声音从容而镇静的发号施令,感受身旁无数黑翼划过苍穹带来的狂暴气流,那无线电中果断而迅速的炮兵阵地目标锁定报告,以及那凌驾于战场之上,来自某个无法行动男人无形的大手,她却为自己内心那违反自己认知的感受而羞愧。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无用的战争,明明是残酷的战争.......但是......真的......好美.......

宛若河水流动一般自然,状若烟花一般灿烂,在他一刻也不停的指挥中,原本的高墙崩塌,原本的障碍推平。

机器人的防线原本在孩子们变换阵型的瞬间就发动了攻击,浩浩荡荡的边境线大军几乎同时向前迈步,瞬间发动射击。

但,即便是它们手中那奇异的武器被最前方的孩子吃痛的喊声证明是极度先进的制式激光发射器;

即便从它们身后的沙地中突然钻出无数炮筒极短,浑身电缆和管道的新型坦克,第一时间就对准我方主站坦克一轮齐射,用被电磁加速射出的钢制尖弹意图狙杀主战坦克.......

即便是突然从远方袭来无数带着橘黄色尾焰的导弹,直逼天空中的主座和黑鹰而来........

一切却都在那双手的调节下被无声化解。

正面迎击的警员瞬间呐喊着冲上前,用手中的制式枪械强行将战斗拉入激光武器不擅长的近距离战斗,孩子们娴熟的格斗术让她们不断避开厚重的护甲,直接击碎那些关乎机器人要害的信号接收端;

而盖状的包围圈强制收缩起意图展开的战线,即便是被电磁炮直接击伤击晕,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却在下一刻冷静的调度中立刻被小队其他人员完美替补;

陡然化为尖状,将主站坦克保护在阵线后方中央的队形以损失四分之一警员的代价强行阻截了电磁尖弹,主战坦克和更后方的炮兵阵地几乎同时开炮,将被压抑的不满发泄向刚刚进入冷却的电磁坦克;

然后,在花耶迷蒙而失神的注视中,迎面而来的导弹,那原本应该为了击坠黑鹰的利箭——在黑鸟陡然的上升中意图追逐而上,然后,在反制导导弹的报复性防御中不断被击落,于天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

然后,无数标着不同型号的飞鸟从鹰翼下鸣叫着刺出,直直穿过长空,按照雷达系统显示的导弹来源处翱翔而去,在天际留下纯白的尾迹。

“好美......”

地上的战斗远比自己上次指挥的更为顺畅,或者,优雅。在那个男人不见乱,不间断的指令里,所有敌人被强制拉入防卫室的单面分割与围剿,从两侧威逼而来的“盖子”强迫着机器人们朝着中央转移,即便想要后退进入沙漠,也会被盘旋的黑翼以猛烈的打击歼灭,防御尖端的孩子们坚守着保护坦克的职责,不断点杀着穿过正面部队冲击的机器人,在沉默中注视着那些机器,以及坦克,被逼得缩成一处。

——“结束了,将军。”

剧烈的轰鸣自主站坦克方队传出,与炮兵阵地猛然的轰隆声一起,见证着地狱的降临。

“轰!!!”

机器人们似乎察觉到了老师从未掩饰的意图,但是来不及了,随着防卫室炮轰声几乎完全没有反应时间的响起,它们已经失去了最后躲过这次齐射的可能。

巨大的光亮与热潮出现,防卫室的火力烈度,铭刻于阿拜多斯的边缘!!

不间断的爆炸在面前上演,无数机器人就在这场无趣至极却又格外优雅的结尾中随着炸弹一同被撕裂。它们举起枪,拼命旋转坦克的电磁炮,想要作出最后的挣扎,却在自己一方坦克和枪械的殉爆中失去了言语。碎片与硝烟一同随着热浪飞舞——巨大的热潮甚至有些让沙子融化,流淌。

——“结束了,全体人员,立刻检查伤员,进行紧急救治,若有无法战斗者,立刻送回后方。”

在还在不断轰鸣的爆炸声中,老师平静的声音通过耳麦的无线电功能响彻战场,可是负责战斗的孩子们只是呆呆地,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了这场战斗,就连爆炸掀起的狂沙与热浪,也只是让她们稍稍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那些已经被打成碎屑的敌人。

“我......我们......这么强?好.......好快!”

有人嘀咕着,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和自己的配枪——枪口的余温,甚至不足以让她感受到烫手。

而时时刻刻在黑鸟之上注视着整场战争的花耶,只是捂着自己不知为何狂跳的心口,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

明明,只是一个温柔的笨蛋......为什么.......能创造出这么优雅的地狱呢?

那是由人的意志与坚持铸造出的铁之花,冷冽而瑰丽。那是诞生于死与生之间,从燃烧的荆棘中走出的,不可能被抵挡的奇迹。

花耶,终于见证了,那个男人真正的“超人”之处。

“原来,你,不,您,也是我应该敬重的,‘超人’啊......”

灿烂的光环闪耀着,照亮花耶那发热的面颊与满是敬畏和某种爱戴的横瞳。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