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虽然露奈奈平时是个总是犯迷糊的蠢萝莉,但夏莉仓促想出来的说辞还是骗不过她。在后退了几步之后,露奈奈本能地弓起了背,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
“你……你真的是‘那个’夏莉!”在缩进角落之后,露奈奈惶恐地喊道——由于夏莉这个名字无论在“天上”还是地面上都十分常见,在之前自报名字时,无论是露奈奈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对夏莉产生怀疑,“你是‘恶O堕皇姬’!”
“喂喂喂!这个白痴称号是哪来的啊?!”夏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在过去这些天里,她已经从说书人和地摊小报那儿听说了许多关于自己的糟糕绰号,什么“极恶皇女”,“叛徒之首”,“弑君者”,“弑亲者”,“嗜血公主”,“黑皇储”,“死亡姬骑士”,各种稀奇古怪骇人听闻的都有,但是……
“恶O堕皇姬”这个名号,无论怎么看,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过去的某一大类文艺作品中那些被XX之后又XX然后继续XX又XX,最后变成服装暴露一脸痴态双手比V字模样的女性角色!
“你别瞎说啊露奈奈!我不是!我没有!”夏莉立即坚决否认——别的头衔她认了也就算了,这种称号那是绝对认不得的!
认了那就真的社死了啊啊啊啊啊!
“但是广播里,还有报刊亭里卖的报纸上都说了,前任皇帝是被你亲自刺杀的!”露奈奈喊道,“大家都说,你率领着一支活死人军队冲上了御座,亲自割开了自己母亲的喉咙,用她的血祭祀地狱的恶魔。然后,你还在邪恶而亵渎的仪式上,一边践踏帝国的神圣纹章,一边让那些活死人轮流对你的母亲施加可怕的暴行……”
“哪有那么离谱的事?!”夏莉一下子急了。为什么那帮人明明没看过现场,却这么能编?这个时代学新闻的家伙都这么牛批的吗?!“我只是——”
“你能发誓没有做过这些事吗?”露奈奈瞪大了清澈的眼睛,紧盯着夏莉。
“我当然没有!”夏莉麻利地说道,“我可以保证!这种事情和我连一毛钱!不,五分钱的关系也没有!你一定要相信你最可靠的夏莉姐姐——哇咧?!”
还没等夏莉把话说完,她突然注意到,自己脸上贴的那块纱布居然变成了红色——不,变成红色的并不是纱布,而是被小心翼翼遮挡在下面的、代表重罪犯的红色八芒星烙印!
这玩意居然像霓虹灯一样亮了起来,甚至连纱布都没法阻挡!
“惨了啊……”被夏莉握在手中的幽影之泣说道,“这玩意……被激活了。”
“激活?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吧?你脸上的烙印,本来是黄金时代用来惩罚作弊的外挂狗和其它严重违规玩家的。除了抽奖锁定L级幸运值,以及经验值惩罚和仇恨值惩罚之外,这东西还有个用处,”幽影之泣答道,“如果侦测到显著违背良心的谎言,它就会自动亮起来…… ‘罪人的烙印亮起,意味着邪恶谎言的败露’,在伊利西亚算是一般常识了。”
“那是什么?!”露奈奈颤抖了起来,“把、把纱布拿下来,让我看看!”
“这个……情况很复杂……”夏莉打了个哆嗦。很显然,虽然露奈奈复述的那堆内容充满了新闻学魅力,但问题是,诸如“刺杀皇帝”、“率领活死人军队”这些内容确实是真的。一旦夏莉发誓声称“没有做过”,同样也会激活烙印的测谎作用。
“骗子!”露奈奈尖叫了一声,把自己唯一的武器——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投向了夏莉。夏莉下意识地侧身一躲,让刀刃切断了固定纱布的医用胶带,完全露出了下方的血红色八芒星。
接着,露奈奈就像受惊的小猫咪一样,一溜烟地逃了出去。
“等等,露奈奈!别跑!听我解释!”
“不要!不要吃掉人家——”露奈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完全不肯听夏莉的分辩。而更糟糕的是,与此同时,周围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无疑,随着隐藏在地下的那个真正的敌人开始采取动作,只顾着防范来自学校之外的袭击者,却对身边的危险一无所知的玩家们,立即变成了它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大多数人很可能完全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沦为了那东西的傀儡。而现在,这群傀儡也已经行动了起来,开始围猎剩下的幸存者了。
“混蛋,都给我滚开!”已经顾不得掩饰、也不再有掩饰必要的夏莉直接高举着黑剑,开始迎战她的对手。
由于知道对方的弱点是身后那条半透明触须,这场战斗的难度其实并不太大——就算没了动力甲的辅助、力量也大不如前,拥有幽影之泣的夏莉照样轻而易举地切断了最先冲向自己的几个家伙身后的触须,让她们瘫倒在了地上。
“恕我直言,这样一个一个来,效率太低了。”幽影之泣说道,“我有个主意,也许能——”
“我知道。”夏莉后退一步,将黑剑指向头顶,让大片大片的黑色浓雾翻卷着涌向周围那些瘫倒在地、不省人事的躯体——在花了半个多月囤积蓝条之后,现在的这一招,效果和当初在大殿上使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悲夜城千本樱!”
虽然这些倒地不起的少女仅仅是失去了意识,不过,这一招仍然成功地把她们“拉”起来了——按照幽影之泣之前的解释,这是因为这一招本质上更接近于一种傀儡术,是通过外力介入神经系统发布指令、强迫身体运动。因此,无论是刚死不久的尸体还是深度昏迷的活人,都是其有效的作用对象。
“挡住她们!”夏莉对这些刚刚被“拉”起来的人下了指令,“尽量不要伤人!”
新入手的傀儡们沉默地冲向了她们的对手,然后展开了一场最为诡异的战斗:由于一方的目的是制住对手,另一方得到的指令则是在不伤害目标的情况下植入寄生体,结果就是,双方都放弃了武器,甚至竭力避免用指甲和牙齿抓咬,而选择了相互推搡、扭打。很快,十几个人影就以古怪的姿势相互纠缠在了一起,开始在仓库周围满地翻滚。
当然,在这场别开生面的摔♀跤大赛进行的同时,夏莉自然也没有闲着:她迅速沿着一条被切断的透明触手,找到了一处宽度恰好能容自己钻进去的下水道口,然后一剑切开了上面的金属盖板、跳了下去。
下水道内几乎完全没有积水,只有一些浅浅的尘土和淤泥。以及……许多看上去就非常不妙的条状黏液。虽然散发的味道让人感到恶心,但夏莉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的不适感,并追着黏液继续前进。
毕竟,这些黏液全都是在之前被她斩断的条状触手融化后的产物。
虽然从感情上讲,她更希望继续去追踪逃跑的露奈奈,但是,作为“夏莉”的战术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直接解决掉问题的源头,才是最佳方式——如果现在学校内还有幸存者的话,比起挨个去救,阻止她们被控制才是关键。
黏液在狭长的下水道中不断延伸,最终消失在了一片空空如也的混凝土地面上。见此情形,夏莉只好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我们……走错了?”
“不像!”幽影之泣答道,“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活体生物的信号,恐怕这是……”
就在这时,原本“空荡荡”的混凝土地面突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