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的实验室,在童话故事里往往是一个独特的文化符号。和精灵们的圣树,血族的血海,龙族的天空城齐名。

在童话里,贤者往往是一个为了研究不择手段,即使会招来灾难也丝毫不会在意的形象。在贤者的实验室里,往往会诞生出诸如什么可以无限增殖自身的魔物、永生不死的炼金人偶、被召唤的恶魔之类的。

虽然这多少有些刻板印象了。

但话又说回来,刻板印象之所以是刻板印象,就是大量的样板展现出的一致性。换句话来说,刻板印象就是大数据归纳的结果。

一位贤者往往是理智到近乎冷漠,对魔法充满狂热的。

一位没有上述品质的法师往往也很难成为贤者。

栀子再度踏上熟悉的地毯,回到连山贤者的实验室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了那些关于贤者的传言。

但是栀子知道,那些传言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比如:

贤者的实验室都是用深渊魔晶普强铺地板的!普通的法师只舍得将一小点深渊魔晶融入到自己法杖的水晶中来提升法杖的魔力增幅,但是贤者为了自己的实验室处于绝对的禁魔状态会用深渊魔晶把实验室整个包起来!

此乃谎言。

导师她确实有自己的禁魔实验室,就在她那件宫殿一样大的实验室中的一个房间里。但是用深渊魔晶来铺地铺墙太夸张了,有更实惠经济的做法。

凡人通常喜欢对自己接触不到的阶层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贤者都是很抠的,因为经费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就能再做一次对照实验。

在栀子进来的路上,没有碰到一个启动的魔导矩阵。

栀子对此有些不习惯。

就好像导师她知道自己会回来,提前给自己留了门一样。

今天碰巧连山贤者不在,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栀子一个人。

在接受自己的命运之前,栀子还有一些想做的事。

栀子又回到了那十七个培养仓前,真的面对那时常出现在噩梦里的画面,栀子反而愈发的平静。

至少,让你们能够安息......

不要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不如死。

栀子轻轻抬起手臂,魔力在指尖汇聚。

随着一声爆响,神志不清的实验体们纷纷炸成了血水。

栀子动手的时候实验体们都沉睡在梦里,不会有痛苦。

血与肉絮与碎骨头混合在一起崩了栀子一身。

但栀子没有感到害怕,即使知道现在糊在身上的碎肉都是“自己”。

栀子只是感到悲伤。

为她们。

也为自己。

栀子又回想起了那一大一小两个人。

回想起了那天自己用侦测魔法窥探到的场景。

夏安在热锅下油,栀子眼里冒光的在一旁看,口水都流了下来。

真好啊。

就像是亲人一样。

但栀子知道那和自己没关系,那样的幸福连人类都没有几个能够得到。

更何况自己甚至不是人类。

就这样,栀子坐在实验室门口,等啊等,脑子里不断的回忆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

最后,一切的回忆都逐渐淡去,唯有一副画面停留在了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怀。

在一个祥和的日暮时刻,夕阳逐渐落入群山之间。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青年在看书、金发的少女靠在青年的身上睡着了。夕阳的光为两人的身影扫上一层温馨的滤镜。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栀子痴痴的想着。

我有没有这样的福分,也得到一个像夏安这样的导师呢?

就在此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紫发的女性走了进来。

美梦一瞬间破碎。

果然自己还是太幼稚啊。

.

连山看着角落里破碎的培养仓,微微皱眉。

“我觉得她们应该得到解脱。”栀子说。

“本来就是想着留个纪念的,毁了就毁了吧,无伤大雅。”连山微微摇头。

“留个......纪念......”栀子轻轻重复了一遍,咬牙切齿,就像一股无名的怒火一下子从胸膛中炸开那样。

“我这些时候也在反思。”连山就好像没有看见栀子的表情那样,自顾自的说着,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

“一只样本逃离了我的掌控,我是应当愤怒,还是应该自豪?”

“我的技术终于到了能赋予你真正的灵魂的地步,即使这与我原本的目标并不重合。”

“你谈论我,就像在谈论你得意的作品。”栀子咬牙切齿的说。

“难道不是么?”连山理所当然的反问。

“看看你自己吧,机敏、沉着、身经百战。只要我愿意,顷刻间就会有上万个你被创造出来,奔赴战场,为深蓝扫平障碍。”

“就像你的那些前辈们一样。”

“【深蓝征战法师】。”栀子一字一顿的说。

“【深蓝征战法师】并不是完美的作品,在各种指标上还未趋于完善。”连山说。

“但是你不一样。”

“你明显更优于她们。”

“这算是导师对弟子的夸奖么?”

“我们今天的对话似乎比过去所有时候加起来都多?”栀子抿唇反讽。

“我并不否认。”连山点头。

“毕竟,我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开心?”栀子皱眉。

这时,一旁的屏幕上开始显现画面。

那是栀子在手中汇聚血色的长枪的镜头。

栀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对我的部队最初的设想就是能够兼容多种作战环境,拥有超强的续航作战能力,爆发力极强,生存力极强。然后最重要的,造价便宜。”

“【冥河之罪】满足了我所有的设想。”

“我苦心积虑,想要再现这种源能,为此我与你一同付出了多少个日夜的汗水?”

“每一天都是上万金币的燃烧,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一连快二十年了。”

“现在,因为你而发生的一次意外,让我看到了希望。你偷走我烙印的那段历史的副本,然后阴差阳错的在这个名叫洛雅的孩子上复现出来了。”

“我真的应当感谢你啊。”

“困扰我这么久的难题,终于被解决了。”

“不,不......”栀子脸色苍白的呢喃着。

“她是夏安大魔导的弟子,你不能......”

“只是一位弟子而已,我会开出让他满意的价码的。”

连山怂了怂肩。

“呵呵,你懂什么?”栀子目光死死盯着连山。

“那不是钱的问题。”

“那不是钱的问题?”连山挑眉。

“知识,权力,力量,哪个不比金币高贵?”

“我怎么会蠢到用钱财去打发别人?”

“你不会成功的。”

“夏安大师不会让你成功的。”栀子脑海中闪过洛雅依靠在夏安肩膀上的画满。

不。

不要。

“......好吧,你倒是提醒我了。”

连山玩味的看着表情凝固的栀子。

“如果这个夏安真的这么麻烦。”

“我绕开他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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