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楚星彗含混地应了一声，将泛红的半张脸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紫瞳，游移着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
忆蕊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笑着从被窝里起身。
她温柔地替楚星彗拉了拉被角，将边缘掖得严严实实，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小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忆蕊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托盘走了进来。
浓郁的米香混合着鲜咸的气息瞬间盈满了整个卧室。
一碗熬得绵软浓稠的皮蛋瘦肉粥，晶莹剔透的米粒已经完全熬开了花，大块大块呈现出琥珀色泽的皮蛋，和细嫩的肉丝在热气腾腾的粥面上起伏漂浮。
“现在几点了？”
忆蕊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用白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吹散了表面氤氲的热气。
“现在下午一点。”
楚星彗小声嘟囔着，肚子也配合地发出抗议。
“噢噢，那是有点晚了。”
“生病多休息是好的，先吃午餐吧。”
忆蕊舀起温度正好的粥，温柔地递到了女儿的唇边。
楚星彗乖巧地张开嘴，将那口鲜香的粥含入嘴里。
熬得恰到好处的粥底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胃部和小腹的痛，都被这股暖意悄然抚平。
楚星彗就像一直嗷嗷待哺的小喵喵，忆蕊喂一口，她就乖乖地吃一口，偶尔还会眯起眼露出惬意的表情。
偶尔吃到大块的皮蛋时，还会满足地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惬意慵懒的小表情。
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忆蕊一边耐心地投喂，一边轻声开了口。
“星慧，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如果你心有不甘努力保持自己的状态也是一个好事。”
楚星彗含着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脸颊一鼓一鼓的。
“嗯嗯。”
“但妈妈觉得，这次说不定是一个契机，你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变成了女孩子，右手的疤痕也不见了。”
“嗯嗯。”
忆蕊手上的瓷勺微微一顿，眼睛里的光不断波动。
“而且紫凛也回来了，虽然我们都无法猜测她究竟为什么回来。她大概率也会去椿森女主高中？”
原本还在乖乖等投喂的楚星彗猛地睁开了眼睛。
“嗯……什么？”
忆蕊轻轻叹了口气，将一勺粥再次递过去。
“是啊，因为椿森女子高中很灵活，艺术部和演艺部能通过外面的工作换成学分，对她来说是一个方便活动的地方。”
楚星彗低下头，避开了妈妈的勺子。
“好吧，反正她也认不出现在的我，甚至说不定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是啊……不过妈妈也要提前告诉你。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正常，无论是在我们外人眼里，还是在她的家人眼里。”
“嗯哼？”
忆蕊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天天‘嗯哼嗯哼’的，像个小复读机一样，真是的。你看你就是那种整天在群里复制粘贴的人吧。”
“没有喵喵。”
然后忆蕊把最后一勺粥灌进楚星彗的嘴里。
“紫凛的家人其实也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异常，甚至性格都变了，虽然她家尝试了很多办法也失败了，一直都是那种黑化状态。”
到了这里，楚星彗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朱萌阿姨那天来是因为这个吗？”
忆蕊抽出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女儿嘴角的米汤痕迹。
“是啊，即使你不变成女孩子，她那一天也是要来找我们的，你是当事人，无论如何都有提前知道她回来的权利。”
楚星彗嘲讽着。
“我知道了又能干什么？就像当年她说跑就跑，我根本拦不下她。”
忆蕊低下了头。
“是啊……虽然我不相信什么相克的话，但你和紫凛说不定就是注定相克的。你们两人说不定就不该相遇，这样你就能在原本的路走下去，而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千金，过着衣食无忧的自由生活。”
忆蕊苦笑了一下。其实仔细回想，紫凛的家人从头到尾又有什么错呢？
硬要说错，也不过是热心地将紫凛介绍给自己的孩子认识罢了。天底下哪个做父母的，希望自己的孩子交到好朋友是一件错事呢？
“但是那一天朱萌阿姨什么也没说。”
“因为你当时表现出了一副非常明显的抗拒态度。”
忆蕊温柔地理了理女儿鬓角的碎发.
“她的女儿做了那种伤害你的事，朱萌作为母亲自然心有愧疚，哪里还能逼迫你听这些？其次，你才刚刚变成女孩子，连作为女孩子的很多事情都还没适应，她也觉得，在那个节骨眼上实在不该再进一步刺激你了。”
楚星彗沉默了半晌，把下巴重新埋进被窝里。
“也就那样吧，她该上学的上学，我过我的日子。”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楚星彗总不能跑去学校把紫凛揍一顿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而且，紫凛好歹也是妈妈多年好友的女儿，要是闹得太难看，说不定还会连累妈妈和朋友之间的关系破裂。
忆蕊把吃完的碗放在电脑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楚星彗的嘴。
“好吧，你就当妈妈今天在转述。
”忆蕊转过身，双手按在床沿上，认真地看着楚星彗。
“她的家人，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紫凛能正常一点。如果只是弹钢琴就算了，现在感觉越来越恶化。所以，朱萌让我转告你——无论你是想做什么，或者是为了出当年的那口恶气，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行为，你想做的话就去做吧。”
“诶？”
楚星彗微微睁大了眼睛。
楚星彗呆呆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考虑考虑吧。
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总不能我也把她的手打断吧。
楚星彗就这样心不在焉地随口应和着妈妈的话，脑海里却已经开始顺着这个的提议发散开来。
哎，说得简单。
当年还是个小孩子，比如她偷了自己的曲子这件事，就是一个麻烦的小问题。
楚星彗当时是小学生，没电脑没手机，只是把谱子记载脑海里而已。
又没有现在作曲的什么工程软件，一般都会存有修改的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