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彗的睫毛痛苦地颤动了几下。
意识还没有完全从沉甸甸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小腹深处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坠痛，好像有什么在肚子里肆意地拉扯搅动。
真的要疼死人了。
“醒了就吃药。”
楚星彗意识还朦朦胧胧的，就感觉有什么药片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睁开眼睛，原来是妈妈啊。
“先吃止痛药。”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妈妈忆蕊带着些许担忧的面容。
楚星彗快速从床上起身。
“额……啊。”
“饿？那你就等等吧，粥还没煮好。”
“不是不是，我只是感叹一下。”
毕竟是自己的房间，楚星彗顺手拿了床边的水杯，把妈妈给自己的药一饮而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温水顺着食道滑落的瞬间，她竟然觉得小腹那种磨人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平息了些。
可是，这种诡异的疼痛感到底该怎么形容呢？
嗯……应该说是有着某种类似于男生被踢到要害的剧痛感？
好像也不太对，那种痛是瞬间的爆发，现在这种是绵长持续且带着浑身发冷的虚弱感。
“呜呜……”
人一旦生了病，或者身体陷入虚弱，连带着心理的防线也会变得分外脆弱。楚星彗像只受了委屈的喵喵一样，轻轻哼唧了两声。
忆蕊坐在床沿，伸出双手捧着女儿微微泛白的脸。
“放心吧，你确实没有任何皮外伤。今天妈妈带你去医院仔细检查过了，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各项指标，甚至比上次晕倒时还要健康得多。所以，这次的问题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什么意思？”楚星彗眨了眨泛着水光的紫瞳。
“你来大姨妈了哦。”
妈妈用手指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有女孩子在第一次经历这个的时候，身体的反应会比较剧烈。有的人会发烧头疼，或者腰酸背痛。你现在就是有点低烧，加上痛经。不过别怕，也就是这第一次会难熬一点，等以后身体适应了，慢慢就会变好的。”
“这样啊……好吧。”
楚星彗这下彻底理解了当下的状况。
在睡眼朦胧与身体的隐痛交织中，她与妈妈的眼睛四目相对，随后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双手。
忆蕊看着自己这只傻乎乎的二女儿，是不是发烧变傻了，但忆蕊还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用手轻轻地拍打这楚星彗的后背。
楚星彗也顺势将下巴软软地搭在妈妈的肩膀上，把脸埋进那带着淡淡玫瑰香氛的衣料里。
“呜呜。”
“还好吧？”
“嗯……还好。吃了药之后感觉好多了，肚子没那么疼了，就是偶尔觉得骨头缝里有一点隐隐的刺痛感。”
“这样啊。那等下吃完药，就舒舒服服地躺着好好休息吧。”
母女俩就这样在昏黄温暖的床头灯下，静静地倚靠着。
“对了……”
忆蕊的手在女儿的背上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你刚刚……是梦到紫凛了吗？因为在睡梦里，你皱着眉头喊紫凛的名字。”
楚星彗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嗯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还想弹钢琴吗？”
楚星彗别过了头。
“不知道，弹钢琴挺辛苦的，小时候虽然很有成就感，但是也很累，又不能看漫画，又不能玩游戏，自己的人生全部被钢琴占领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可是……”
听到这个转折，忆蕊干脆脱掉拖鞋，掀开被角，钻进了女儿温暖的被窝里。她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
“可是什么？ ”
“如果是曾经的我，自愿说‘我不想弹了’、‘我要放弃’，那我肯定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平静也很开心。”
楚星彗往被窝里缩了缩。
“因为以前真的很辛苦，而且，平时那么温柔，可一到和钢琴相关的事情上，就总是狠狠地给压力，简直就是个魔鬼教练喵喵！”
忆蕊用脸蛋蹭了楚星彗的小脸。
哎哟喂，怎么这么软弹、这么可爱。这肤质和骨相，估计是遗传了爸爸那边的好基因。
这甚至让忆蕊在心里暗暗惊叹，单论外表，楚星彗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的所有优点。
要是楚星彗打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女孩子出生的，说不定现在都有机会被星探发掘去当大明星了。
“那当然，到了钢琴相关的事情我是不会手软的。”
何止是不会手软啊，当年给楚星彗的手指缝拉伸提高柔软度的时候，真的是要疼死了哦。
楚星彗像只寻找热源的喵喵一样，又往妈妈的胸口靠了靠。
母女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蜷缩在被子里。卧室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楼下保姆在厨房里翻炒饭菜的声响，让这方小天地显得更加安宁温馨。
“但是不是我自愿放弃的话，甚至是现在的结局我会觉得很不甘心。这就像我捐了一百块和我被抢了一百块是截然不同的。”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妈妈也在想是不是把你的童年弄得太枯燥乏味，因为即使是我也是三年级左右才开始练习钢琴，也不是父母逼迫我，而是我想要报名。”
“宝宝。”
“干嘛……怎么突然叫宝宝了。”
“感觉十几岁的女儿也很适合叫宝宝，我偶尔也会这样叫妹妹，不过男孩子有点不合适，但现在又不一样了哦。”
楚星彗被这番直白的话弄得没脾气，只能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星慧，你其实很不甘心吧？”
“……才没有。”
妈妈捏了捏楚星彗的左手臂和手腕。
“常年高强度弹奏钢琴的人，手部肌肉的分布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需要频繁进行大跨度跳跃、重力敲击和快速跑动，会让前臂的肌肉纤维变得异常紧实。”
妈妈深深地看着女儿，眼底泛起了水汽。
“可是现在，你左手小臂的肌肉线条，却明显比作为惯用手的右手还要结实。”
“姑且，左手没坏还是要坚持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