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然显露出沙化痕迹的绿洲边缘,无数警员正迈着统一的步伐,齐刷刷的朝着阿拜多斯方向迈进。一如既往的,她们的头顶保驾护航般飞行着
“注意,注意,已观测到凯撒驻军,全体待命,主座已发送相关声明,请等待对方答复。”
“收到收到,对方未进行答复,对方未进行答复,正在进行例行警告——”
【请注意,请注意,我们是基沃托斯防卫室所属,瓦尔基里警察局军队,目前怀疑阿拜多斯境内存在暴乱分子,我方已取得阿拜多斯地区的通行许可,请你方立刻放行,重复,请你方立刻放行,否则按照基沃托斯治安管理法,及目前的临时法案,我方有权进行警告式攻击。】
尖锐而冷酷的警报声与从直升机上探出身,拿着拥有无线电功能的特制喊话器的尾刃叶渚的喊话声一起,朝着正沉默着堵死防卫室军队去向的凯撒无人机与凯撒机器人一同席卷而去。
“没想到,现在的阿拜多斯居然是这个德行啊.......怪不得交税交的那么少......”
花耶凝望着远处的大地,风沙正在天地间肆虐,烈阳支配着天空与大地,广袤的土地上——唯有一条宽敞的水泥路横跨这漫长的半沙漠化地带。
然而,那路面上满是黄沙与泥泞,连同水泥路面本身,也像是被烈日彻底摧毁,到处都是蔓延的裂痕与裸露出的钢筋。
“连通向外界的主干道都坏成这样,连主干道周围的环境都沙漠化成这样......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这所所谓的阿拜多斯到底是有几个胆子,敢出卖自己的主战坦克和联邦法律对抗了。”
看来,凯撒给了这所学院很大的信心啊。那么必要的时候,就申请调度......
警告的音波在阿拜多斯格外炎热的日光下稍稍失真,但那穿透力极强的警告依旧能够透过沙漠的风沙,震的人耳朵发痛。
第一遍,无人在意对方的反应。
没人敢在防卫室的威严下,抵抗她们第一遍的宣言。
唯有曾经胆大包天,于数千人围追中试图斩首她们室长的七囚人之一,被誉为“灾厄之狐”的带着狐狸面具的覆面疯子,才敢在无视宣言后千人级别的子弹雨中狂笑着突袭而来,像是魔神一般强行用可怕至极的体术和枪击突破她们的防线。
最后,在和当时还未坐稳局长之位,却选择拱卫于防卫室室长身边的尾刃叶渚对峙后,对方才留下自己的名号后负伤强行离去。
但是即便是那人逃离了防卫室准备了不知多少日的围追堵截,最终也没能逃离被防卫室室长调动的最终武装——
【SRT学院】的专业武装。
横瞳冰冷的看着那边界的机器人,手中握着的勃朗宁手枪这次没有被手汗浸湿。唯有那微笑与随风而散的浅粉长发一如既往。
【请注意,请注意,我们是基沃托斯防卫室所属,瓦尔基里警察局军队,目前怀疑阿拜多斯境内存在暴乱分子,我方已取得阿拜多斯地区的通行许可,请你方立刻放行,重复,请你方立刻放行,否则按照基沃托斯治安管理法,及目前的临时法案,我方有权进行警告式攻击。】
第二遍,孩子们带着审视的目光开始看向那些环抱着凯撒制式武器,浑身沙漠黄黑涂装的机器人,怀抱着的枪械开始有序上膛......
身后,淡灰色的瓦尔基里主战坦克,其炮筒开始缓慢旋转,对准对方的阵地;
天空中,数十只不祥的黑鸟正盘旋于高天,俯瞰着蚂蚁般拱卫于那边境的无数机器人,挂弹的挂架逐渐解除锁定,时刻想要飞出无数飞鸟,撕咬她的敌人。
她们从不畏惧战斗,因为,在基沃托斯,战斗是她们的娱乐手段,亦是她们被昔日的室长教导的理念——在不知火花耶室长的领导下,所有的暴行将被防卫室取缔,所有的罪恶终会迎来惩罚。她们就是这都市中的正义,她们就是这都市中的裁剪者。她们就是秩序本身选择的维护者与刀剑。
第三遍的警告声再度响起,这次,警报声反而变得微弱,只有尾刃叶渚那越发冰冷和似乎越来越狂躁的神情预示着防卫室的意愿渐渐转向——
【请注意,请注意,最后通知!我们是基沃托斯防卫室所属,瓦尔基里警察局军队,目前怀疑阿拜多斯境内存在暴乱分子,我方已取得阿拜多斯地区的通行许可,请你方立刻放行,重复,请你方立刻放行,否则按照基沃托斯治安管理法,及目前的临时法案,我方有权进行警告式攻击!】
“花耶同学,能赢吗?”
不知火花耶闭着眼假寐,暂时修养着生息,为等会儿自己要干的事情准备,头也不抬的回答,
“会赢的!顾问,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正义啊!”
真的正义吗?
隔着被赋予直升机摄像头权限的什亭之匣,病床上的老师看向地面上那浩浩荡荡,从阿拜多斯那带着热浪的边界开始,一直蔓延到百米外,浩浩荡荡,神色严肃冷漠的警员部队,以及在部队中夹杂着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和对方冷静谈谈样子的瓦尔基里主战坦克,不由自主的如此思考着。
——应该是吧?如果说所谓的暴乱真的存在的话。
身旁的通讯器内传来尾刃叶渚略显烦躁又格外冷静的汇报声,
“室长。无人回复。请下令吧。”
花耶眯着眼睛,歪着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线,隔着显示器,她能轻而易举的看见屏幕那端的防卫室主部队与凯撒防线对峙的样子。
耳机里传来老师担忧的问候声,她小声的拒绝了老师让她暂时休息一下的提议,对着通讯器那端,平静的开口,
“暂时别动,查查,对方敢不进行答复,一定有所依仗,不是武装方面的优势,就是我们出兵的名义对它们来说有漏洞。动用防卫室权限,查询阿拜多斯边界的所有权到底归谁。我很怀疑,对方的目的就是勾引我们开火。”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群垃圾敢这么跳,绝对是阿拜多斯这群叛徒给它们转交了权限,或者更极端,直接把土地也卖给了凯撒集团,否则自己一方的名义不可能不正当。
因为如果正当的话,这群本质上就是叛党的家伙不可能这么勇的站在主部队前对峙——她们随时可以借助临时法案申请得到的阿拜多斯执法权,把这群机器人定性为暴徒然后全数消灭。
防卫室有吃下任何数目的这种低端敌人的自信——无论对面的涂装如何,所持的武器如何,终究只是单兵机器人集团。缺少主战坦克,缺少飞行单位。对全副武装的防卫室来说——
就 是 一 群 垃 圾
片刻后,尾刃叶渚带着点惊诧和愤怒的声音再度从通讯器传出,
“该死的!如您所料,阿拜多斯的叛徒们把大半的土地全部低价卖出,这些记录全部被圣所之塔记录在案!而买家只有一个......”
脸色越发明朗的花耶随口插上了叶渚没说完的话,用冷酷的语气嗤笑着说,
“唯一的买家是凯撒对吧?而且买卖绝对是在常年累月里进行的对吧,优先卖掉的是内部的零星土地,偶尔卖掉边界,然后逐步让渡所有的边境......呵呵呵,真是叛徒的打算啊。让凯撒出兵,借助公司的自治权回避和阻挡来自联邦的介入.......”
阿拜多斯早有反心,怪不得啊,常年拒绝我们的调查申请,现在看来,这是打算彻底和凯撒合作啊——
“了不起啊。真是了不起呢。居然,敢在超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仗胆的买卖土地......嘛,看在反土地兼并法案才发行不久的份上——”
她的手掌在不知不觉间握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黄黑涂装的机器人,它们就站在阿拜多斯与D.U.区最外侧的边境上,一动不动的环抱着某种看上去不像正常枪械的武器,昂首挺胸的站立着
——她一个不懂改装的人都能看出,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特化了战斗能力以及身体素质的专业战斗机器人,那庞大的机器关节和在管道处加装的厚重护甲,以及背上不断扬起沙尘的散热风扇。
这些家伙显然是按照对抗学生来设计的。
“——就勉为其难得宣布当届学生会是我们的通缉人员吧。”
她喃喃自语着,决心给这自甘堕落到与无光环者中最恶劣的公司为伍的阿拜多斯学生会一个教训。
防卫室在基沃托斯,能行使的职权范围相当广大,虽然按照那个什么二寺禾茉所说,只有四项:被警察局承担的日常巡查,防卫室自身进行的学院抽查,每季度的治安评估和每年的资料整理。
但是,花耶在大哭后恢复的记忆里,她曾按照防卫室的定义本身进行职权行使——所有与学生生命安全的武装问题,都有防卫室的一份。
包括全都市的通缉,包括名为矫正局实际为监狱的机构的管理,许多许多——
她是会长信任中诞生的大军阀,从未变过,即便她自己不这么认为,现在的花耶也不这么认为。
没有学生不需要公司,但没有学生会喜欢不断给她们喜爱的蛋糕、装饰品、便当等等不断加价的公司。而凯撒,根据老师之前从那几个哇嘎哇嘎头盔团得到的消息,很不幸,就是后者。
与这样的公司为伍,就是在给所有的学生添乱,也就是说,
“你们严重违纪了啊。”
但是耳机里传出的老师那温和而坚决的声音却打断了花耶即将下达的命令。
“花耶同学,或许我们不应当这么草率地给阿拜多斯定罪,目前还未到达阿拜多斯内部,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应当这么轻率的就把一群孩子全部打成叛徒。”
即便不情不愿,但他的话的确让刚刚某种程度上陷入了对重大违纪者的痛恨的花耶清醒过来,她沉思了片刻,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并不是说她完全同意顾问的意见,而是她想看看,这阿拜多斯到底还能给她展现些什么鬼玩意。
耳机中顾问的声音不断——虽然他依旧被五花大绑,但不知道那几个急救小队的孩子怎么搞的,她们从momotalk 的某个功能区里找到了一个眼球控制功能,从而让老师可以通过注视的方式来和什亭之匣进行互动。
——但是护盾功能还是得手动按下按钮触发。
“而且最重要的是,花耶同学,我记得会长说过,不建议你带领军队进入阿拜多斯的沙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相当严肃的声音警告,
“而现在,从我的什亭之匣上,我能借助直升机的视角看见——我们,正在沙漠的边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