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的表情有些惊讶。
“不。”
优雪下意识地否认,但又想到刚才说出的话语那样清晰,无论怎样反驳都很无力。
想了想,优雪顺着话语说了下去。
“我想来找你。”
“是发生什么事吗?”
苏黎话语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刚在街上认识的陌生人。
“刚才我遇到一群身着黑袍的人和一个大叔打起来了,那个大叔似乎处于弱势,然后他叫住了我,告诉我他叫岸边渡似乎是你们学院的老师。”
优雪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显得可靠还说出了岸边渡的名字。
“他让我来学院找帮手,说他撑不了太久,我认识的与学院有关的人只有你了,所以想来找你。”
优雪说完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苏黎的表情,只见对方皱着眉,脸色有些差。
苏黎沉默了几秒。
“岸边老师?”
“是个看起来很邋遢,胡子邋遢的大叔,他似乎刚抽了烟,周围一片烟味。”
“那就是他了。”
苏黎思索了片刻,然后说。
“知道了,我立马回学院通知防卫部。”
“那任务我传达到了……”
优雪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苏黎说。
“优雪,你要和我一起。”
“什么?”
“现在城里不安全,一个人走更不安全。”
苏黎完全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而且学院里那么多异能者,也能保障你的安全。”
学院安全,但又不是真正完全的安全,优雪一直都明白
去到学院里,自己的病症可能就会被识破,从而陷入到无意义的治疗中。
还有那些卧底,他们混在老师里,混在学生里,她读过原作,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名字和面孔,但也知道原作并没有把所有的卧底都写尽。
“那些人的目标又不是我,我很安全。”
优雪还是试着辩解了一番。
她并不是个很会说谎的人,在前世她总会昧着良心说哥哥讲的笑话好笑,但老是被哥哥戳穿。
但在今世,也许是总是保持面无表情的缘故,她的谎言反而没那么容易被戳破了。
“不行,用保护为学院传递消息的人这种理由,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学院。”
可苏黎根本没有搭理优雪的谎言,他的语气很是固执。
优雪明白苏黎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决定去一件事情,便会不留余力地完成那件事。
这是作为读者的她了解到的,也从过往记忆的点点滴滴中能感知到的。
优雪想,自己还是做了一件错事,撇清关系的手段太过柔软,不够决绝,也许应该做得更恶劣点。
但果然还是做不到,毕竟与他……在记忆里那般的要好。
于是优雪选择了妥协,她低下头轻声说。
“好,我跟你走。”
苏黎走在优雪前面半步的距离,没有回头,只是默契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沉默着向前走,两人没有做出任何的闲聊。
真想说说话呀。
优雪垂着脑袋,灰白的发丝垂落脸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以前,不是她的以前,但她有点羡慕那个以前。
两人总会走在一起,走在乡间田野间的小路上,那时候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说些什么。
小时候的生活并不是无忧虑的,没有亲人的两人互相依靠着,生活总是挣扎在温饱线上。
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能减轻很多烦恼,能寄予许多的希望。
而现在,还是不要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祸从口出,少说点话就能少点破绽了吧。
之前也是因为在学院中的那场搭话,才让苏黎做出现在的这个决定吧。
正往前走着,却突然撞到苏黎伸出的右手,优雪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然后听到苏黎解释。
“前面有动静。”
优雪听到前方拐角处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那些家伙跑那么快,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捞点功劳。”
随后是有些油腔滑调的男声。
优雪不自觉握紧拳头,她不想暴露自己现在的状态,但苏黎前期的战力,其实真的不算强大。
要是真要打一群异能者,肯定是做不到的。
没过一会儿,拐角钻出一个连眉的男人,当看到两人的那一刻,他惊呼。
“目标……”
但他才吐出两个字,便被苏黎用光线射向眼睛。
“我的眼睛!”
连眉男人惨叫一声,捂住双眼踉跄后退。
苏黎的行动很果断,向前一步,一拳将连眉男人打倒。
优雪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突然有种奇妙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这是在被保护着?
看着苏黎的背影,忽然想起过往的记忆里也有很多类似的画面。
连眉男子的惨叫声又吸引了更多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发生什么了!在那边!”
呼喊声正在逼近,苏黎脸色微变,回头看了优雪一眼。
他没有退缩,拉住了优雪的手腕。
那些人从拐角钻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足以亮瞎眼睛的光芒。
苏黎一边拉着优雪往前走,一边趁着致盲对方的间隙推开那些挡路的暗鸦成员。
优雪感受着他手掌温度,宽大而温暖。
他们不应该这么亲密接触的。
但优雪没有抗拒,感受着从对方手掌传来的力量,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优雪跟着他跑,可回眸的余光却看见,其中一个人已然恢复过来,眼睛紧盯着他们,正闪着红光。
优雪知道这个异能,[镭射眼],这种特殊强化眼睛的异能确实对强烈的光线照射有抗性。
但对飞刀可没有抗性,因为人被杀,就会死。
优雪在跑动途中偷偷抛出飞刀,很隐秘,没被苏黎发现。
虽然即使被发现也没什么关系,但优雪就是不想让对方知道,不想让对方觉得,以前的青梅变成了如今这副残忍的样子。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破坏了青梅在苏黎心中的形象,足以让对方彻底对她失望了。
她到底在期望什么呢?
其实优雪想不太明白。
那飞刀准确无误地插入那镭射眼的眉心,随后那个人瘫倒在地,再也不能起来。
再看向带她狂奔的苏黎,他没能察觉这件事的发生,只是一心一意地向前跑着。
那把刀,她没能来得及回收。
脱离了危险,他们跑了一会儿,终于快要抵达学院。
这时候反而又能看向那些身着黑袍的暗鸦成员了,不过都是倒在地上的,东一片西一片。
而在这些如同死去的虫子散落的人中央,有一位青色发丝束着高马尾的女人站在中央。
她咬着牙,语气充满气愤。
“暗鸦的这群老鼠到底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