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耶有些发懵的又问了一遍,手机对面的头盔团那急切而紧张的声音断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是很能理解花耶在说什么。
但是很快,她们又快速复述了一遍刚刚的内容——疑似凯撒集团雇佣的头盔团集团和未知来源的机器人,正在大举进攻阿拜多斯的校区,并且强行封锁了边界,禁止他人出入。
躺在床上的老师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营养膏,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花耶一边还定定地举着那柄刚刚又舀了一勺营养膏的勺子,一边歪着头,把薄得像纸一样的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神色渐渐从茫然变成严肃。
刚刚因为事出突然,他没能听明白花耶说了些什么,但看着花耶脸上那抹温和的微笑刹那间变得冰冷而严肃后,他瞬间反应过来——有什么紧急事态发生了。于是他立刻带着镇定而认真的表情,开口,
“怎么了?花耶同学.......”
但是花耶只是神色不定,虽然从手机里传出的消息显然重要而紧急,但她还是保持着明面上的精致微笑。
朝着老师摇了摇头,把勺子直接怼向他的嘴,逼得他再度张开嘴,被又塞了一嘴的营养膏没法说话。
“请安静,顾问,还请你乖乖呆在床上休息,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马上回来。”
然后,她从床头柜上的便利箱里快速拿出一张纸巾,三两下为老师擦掉脸上的营养膏,随之立刻从床上起身,行动迅捷地整理了一下刚刚给老师喂食用到的饭盒和餐具之类的东西后,向被她塞了一嘴,正在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稍微有些迷惑的老师微微颔首示意,就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向门外。
——“咕噜......咕噜......等等!花耶同......”
咔哒。
刚刚走出病房的花耶,顺手关上了病房门。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她喃喃自语着,不自觉的从花耶回到了防卫室室长的状态。
朝着门外一如既往等待着的急救小队成员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探访完成,就立刻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休息室里面刚好有防卫室专用电话,虽然现在更应该用自己办公室里的座机联系,但时间紧急,机会宝贵,必须抓紧。
于老师的安抚下,平静了短短几天后,那轮绚烂而耀眼的光环,再度开始转动。
山羊将自己的眼眸藏在眯眯眼后面,隔着防卫室设置在走廊里的窗户,遥遥远望着阿拜多斯的方向——
凯撒,不,不良少女们联合了未知机器人们突然袭击了阿拜多斯的校区。
在敏感期,袭击者都可以看作暴乱者的同党,也就是不理解会长政策的家伙。对于这类人,防卫室有责任用自己的方法给这群敢冒犯联邦和联邦学生会威严的乡巴佬扫扫盲。
在光环的光芒下,山羊的目光不断闪烁着,她喃喃自语,
“刚刚完成了暴乱镇压,正在着手调查暴乱者同党的防卫室,怎么能置之不理?”
一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未知机器人”,不知火花耶就露出那冷酷的微笑——孩子们的天真自己能原谅,但,作为某种意味上的大人,明显知晓自己作为的机器人们可难辞其咎。
她垂着头,看着洁白的高跟鞋一下下随着自己的心意,不断敲打着同样毫无破绽的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头,虽说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凯撒会这么快动手,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但,除非凯撒自信,能靠着脆弱的机械构造和随时可能被用物理方法切断的意识上传,来和学生们被光环保护无坚不摧的肉体对抗,否则,一切基于武力的举动都只是顽抗罢了。
阿拜多斯和凯撒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完美的介入机会,自己无法拒绝……一个能顺势打击一下阿拜多斯和凯撒双方的机会——就好像凯撒负责对外的高层今天机油喝大了一样,看上去到处是破绽。
但前世的记忆可不会说谎:
当你的竞争对手突然像是脑瘫发作的时候,如果不是真的发病,那就是在作局——虽然自己所在的小公司里,前者比后者多得多,但凯撒这种堪比巨鳄的家伙应该不会。
所以,是陷阱,或者诡计。
她走到那座安装在“游戏室”牌子旁的座机旁,按照自己在大哭后恢复的记忆,熟练的打通了尾刃叶渚的私人电话。
依旧是嘀嘀嘀的等待音,但比上次自己打警察局电话时等待的那种漫长感不同,对面的人几乎是在十几秒后就接起了电话,似乎早就熟悉了这种突然打电话过来的作风。
“啊.......是防卫室特用的开头啊......还知道我的私人号码......哎......那就是室长了.......联邦警察局局长尾刃叶渚,花耶室长,有何吩咐?”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疲惫而稍微有些暴躁,虽然在花耶听来对方正在竭力压抑着那种被领导一个电话打到自己桌子上的无奈。
虽然有些同情和可怜,但此刻没有时间来安慰这位可怜的社畜。
她毫不拖延,微笑着,语气平静而带着一点点锋利感,
“尾刃叶渚,我们必须立刻集结部队。阿拜多斯正在发生第二次疑似暴乱者造成的战斗,是防卫局和警察局再次上场的时候了。”
对面的人有几秒钟没有说话,但是话筒里传来一声叹息,和拿起纸笔的悉悉索索声,
“好的,您说。目前警察局正在为之前的暴乱进行复盘和演习,人员基本全齐。我们只需要您的命令就可以直接带着我们的武装出动。”
尾刃叶渚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从话筒里传出了一阵沙沙声,听上去就像是某人正在烦躁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随后,那冷静的声音再度传出,
“请您下令吧,花耶室长。”
自己直接下令是否有些莽撞?
自己在病床上思考的时候,
会长的三条建议具体在说什么……
——眼下的机会太难得了,难得到即使花耶知道这就是凯撒设的局,也愿意直接入局。更何况……如果再拖一点时间,顾问也很可能被牵扯进去……作为指挥手和交涉手,他……他的角色还没到戏份。所以不可以上场。
“好。作为防卫室室长,我正式向联邦警察局下令,立刻派出三分之一的警员,带上你们目前的第一梯队装备,调度地面作战单位和空中作战单位,前往阿拜多斯学院。”
她一字一顿,时刻斟酌着自己能做出的调度——无非是单纯的对抗安排和军队部署。
“对违反基沃托斯治安管理法,冒犯学生权力,挑动学生斗争的阿拜多斯暴乱分子进行管制。”
电话那端,猛烈快速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断响起。
“好……室长大人。联邦警察局系统正在确认并上传行动命令至圣所之塔。我们将在对阿拜多斯学院学生会发出申请后,正式行使强制介入权,全面接管阿拜多斯防御事务。”
也就是说,在完成管制,镇压不法分子之前,防卫室将代替阿拜多斯学院的学生会行使部分防卫职权,对阿拜多斯校区进行部分必要的治安管理。
吐出一口气,听着尾刃叶渚说得话,心底渐渐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了底。
在报纸上看到的所谓的介入权介绍,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和强大,甚至到了让她有些怀疑报纸作者是不是在做梦。
——合理的调查请求,学院无权拒绝;基于调查进行的活动,学院无权反对;最重要的是,军队在发现相关线索后,在向圣所之塔上交报告后,就可以接管学院的部分权限。
但这些都不是自己需要担心的。
“立刻调集三分之一的警员,携带相对隐蔽和简便的装备,前往凯撒集团的总部驻地。包围凯撒。”
“随时准备向我发送救援申请,告诉孩子们,一旦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上报,我将会即刻通过防卫室系统对最近的学院进行军队征召......”
必须得对凯撒保持警惕。谁知道这群机器人怀着什么坏心思。
“最后,让剩余的警员时刻保持警惕,务必保障警察局和防卫室总部的安全,不排除它们想要调虎离山然后斩首指挥部的可能。”
在这道命令下达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走廊那端,有个男人还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如果有外来袭击,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绝对不可以上前线,绝对不能和自己一起入凯撒的局。而且,必须得处于自己一方的保护中。
如果,如果他的什亭之匣因为耗电太多自动关机,那么,任何一枚子弹都会是致命的。在光环至上的基沃托斯,他就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家伙……
而且,会长不是表露出不希望自己和他走近的暗示吗,所以,自己把他留在防卫室,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只是不希望有人和自己抢功而已……
她顿了好一会儿,甚至让电话那端的尾刃叶渚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手里的笔,安静等待着突然沉默的室长的安排。
——但自己得保护好他,最起码得证明,自己是个能保护好自己下属,不让他受伤的好上司。
“……最后,听好,在我不在的时候,务必保证处于防卫室大楼里的顾问的人身安全——记住,如果顾问受伤,立刻放弃防卫室大楼,摧毁还可以运行的防卫室终端后,带着顾问撤退。”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
“为什么要包围凯撒集团?不,没什么。不过,您说.......您不在的时候?......”
花耶将话筒举在耳畔,正对着窗外的圣塔,然后眼眸从圣塔之上缓缓挪开,随后再度转向阿拜多斯的方向——
对方设下这个诱饵,很难判断目的到底是钓出自己还是调虎离山,亦或者是围魏救赵,但,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先咬上去,让对方知道,防卫室室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好算计的人啊......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次是凯撒集团,下次,就是其他杂七杂八的集团来了。
上次镇压末尾,对方示威一样在自己面前引爆指挥中心,销毁线索的事情,自己还记得。
“对,我会再次前往前线,还是一样,直接和敌人对面。不用担心,如果我被击中了,立刻以我受伤为理由,加强火力输出,同时进行转播报道,务必让各大学院知道这个消息。”
她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看向身上早就恢复的地方——没有淤青,也没有伤口。
上次被头盔团狠狠教训了一顿,就一直窝火,觉得是太过软弱和退缩导致了失利。这次,刚好一雪前耻……
最后,尾刃叶渚像是受不了一样,连连低声叹气,像是在抱怨自己的任务,然后,用一种实在没招,无可奈何的语气回答,
“我劝阻不了您,室长,那就祝您和我武运隆昌吧......还有,刚刚圣所之塔发来了反馈,阿拜多斯的学生会终端不知道为什么保持静默,没有任何回复,圣所之塔认为对方默认了,已经赋予了我们权限。”
没有回复吗......
不知火花耶淡淡一笑,
“无所谓的,出兵吧。”
随着啪的一声,话筒被挂回其上,然后,高跟鞋紧促的哒哒哒声,响彻防卫室的楼梯间——在离开前,最好还是和顾问提前沟通一下吧,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告诉他自己的要求和想法……
——第二次暴动镇压,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