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就是NPC嘛?”

“我去,统一服装确实有力气啊,我们什么时候搞个校服?”

“把装备魂力绑定解除了,然后死一遍,大家服装就统一了。”

“那初始破烂衣服还是算了。”

“这些NPC看上去营养不良挺多的……都好矮啊!”

相比烈烈那边的惊疑不定,玩家们就松弛许多。

有的人甚至觉得天气不错,适合野营。

往草地一坐,夹起背负的铁锅开始煮肉。

——大战前补给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玩家们也没有轻举妄动,一方面是对方没有主动进攻。

这游戏头顶也没有标识是否为红名,姑且还是有交涉可能。

玩家们也不好意思先开第一枪。

另一方面,后面的人还没到齐呢。

对面的NPC大军全副武装列阵,高举长戟与盾牌,军阵严密散发着肃杀气息。

玩家群体完全没当回事。

两拨人隔着几百米距离互相干瞪眼。

“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有人去开剧情吧?”

人群边缘挤出一个男玩家。

男玩家单手叉腰,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将刘海往旁边一撩,嘴角勾起歪斜弧度。

“你们等着,让我作为特使去跟NPC沟通,顺便探探底细。”

他声音洪亮,刻意压低嗓音制造深沉感。

旁边围观的玩家斜眼看他。

“你会他们原住民的外语吗?”

他冷笑出声,将长剑插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剑柄末端:“我学了一些,完全可以应付日常交流和高阶谈判。”

“得了吧!”

人群里走出一个光头玩家,当场戳穿:“昨天连戴蒙的手绘画说明都看不懂,你懂个屁的原住民语言!”

光头玩家一开口,周围立刻爆发出哄笑。

“豪到我了哥们。”

嘲讽连击打出暴击,嘉豪哥的歪嘴笑容瞬间僵硬。

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的情绪直接冲破理智。

“杀!杀!杀!”

嘉豪哥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长剑,双目圆瞪,毫无预兆地朝着光头玩家劈砍过去。

光头玩家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骂了一句脏话,举起手里的短斧直接迎击。

周围的玩家见状,不仅没有上前拉架,反而默契地向后退开。

人群迅速散开,空出一个圆圈。

起哄声如海啸般爆发。

“砍他下盘!”

“嘉豪哥没吃饭吗?用力啊!”

两名玩家在圆圈中央死斗。

长剑与短斧碰撞,火星四溅。

嘉豪哥原本就只会摆造型,剑法毫无章法,胡乱挥舞几下就被光头玩家找到破绽。

短斧狠狠劈进嘉豪的脑袋。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口哨声四起。

大家为光头玩家干脆利落的胜利而喜悦。

光头玩家得意洋洋地朝着四周挥手致意。

……

这一幕落入烈烈的眼中。

烈烈端坐在战兽背上,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

两军对垒,箭在弦上。

敌方军队居然有人在阵前生火做饭。

狂妄!

极度的狂妄!

完全没有将嘉坦帝国引以为傲的大军放在眼里!

这是何等自信?

对方看待嘉坦帝国的军队,犹如在看一群蝼蚁——你会因为要碾压蝼蚁而准备齐全吗?!

紧接着,有两人不知为何,直接在阵前拔出武器互相厮杀。

周围士兵没有劝阻,反而主动围成圈,满脸兴奋地观看死斗。

直到一方被杀死,胜利者踩着同伴尸体炫耀,围观士兵竟然开始大笑欢呼,甚至鼓掌庆贺。

烈烈手心渗出冷汗,顺着指缝滴落。

嘉坦人崇尚武力,对待奴隶极其残忍,军法极其严苛。

即便如此,嘉坦军队也绝对不敢在临战前夕允许士兵私斗。

更别提因为同伴死亡而全军欢庆!

生命在眼前军队眼中,根本连路边的杂草都不如。

他们完全不在乎死亡,甚至将杀戮同袍视为一场战前娱乐。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他们表现出的不是紧张和恐惧,而是纯粹的疯狂与嗜血。

何等的尚武精神!?

何等扭曲的军事素养!?

烈烈脑海中关于索伦帝国的传说彻底闭环。

只有传说中横扫大陆的恐怖帝国,才能培养出连死亡都用来取乐的战争机器。

嘉坦人再勇猛,终究还是血肉之躯,终究对死亡存在敬畏。

恐怖,恐怖如斯……

“大人……”

副官骑着战马靠近,声音发颤,艰难询问:“这些人……我们还要进攻吗?”

进攻?

你告诉你大坝,拿什么进攻?

烈烈猛地咬牙,果断抬起手臂。

“传令全军。”

烈烈声音低沉,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立刻撤退。”

副官愣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大路。

“阵型保持紧凑,后队变前队,不要回头。”烈烈继续下达指令。

“可俘虏还在前面……”副官提醒。

“全都不要了!”

烈烈怒喝出声:“抛下所有重物,带上随身兵器,立刻走!”

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战利品搭上全军性命,是最愚蠢的。

他已经做好抛弃一部分部队强行突围的准备了。

烈烈猛地拉扯缰绳,战兽发出一声低吼,掉转庞大身躯。

目光扫过被人架在马背上的黑发少年——他不在俘虏之列。

伟大的马法兰大公后裔怎么能是俘虏呢?

他是要前往王城作客的朋友!

少年肩头的断箭已经拔出,伤口做了简单包扎。

“看好他,若是他死了,你们全部陪葬。”

烈烈对着看守文缕的亲卫下令。

号角声在荒野上空回荡。

不同于进攻时的高亢激昂,撤退号角显得极其短促沉闷。

嘉坦帝国的士兵听到指令,紧绷神经瞬间放松,立刻按照平日训练阵型开始交替掩护后撤,警惕有可能到来的冲锋。

然而并没有冲锋。

远处的玩家们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军撤退速度极快。

滚滚黄尘再次扬起,方向完全相反。

几百米外,大部队的玩家们还端着铁锅,一边煮肉一边看戏。

“对面怎么退了?”

“可能是嘉豪哥用生命献祭,触发了退兵机制?”

“神金,害我笑了一下。”

玩家们完全搞不清状况,只当是普通的游戏剧情演进。

……

猫猫被重甲士兵砸翻在地后,一直保持趴伏姿势,随时准备寻找机会反击。

可是后背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猫猫疑惑地抬起头,方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原住民的大军正在狂奔撤离。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跑得极其卖力,连回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樱岛从泥土里爬起来,拍打掉身上灰尘,同样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周围被丢下的奴隶们瑟瑟发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获救的事实。

猫猫捡起丢在一旁的塔盾,站起身环顾四周。

大军撤得干干净净——不,他们甚至丢弃了辎重在不远处。

“文缕呢?”樱岛大喊出声。

猫猫心头一沉。

军队撤离,连带着把文缕也一起带走了。

“嗯?他的女仆怎么也不见了?!”孟德惊奇地喊道。

与此同时,森林内。

顾芍坐在染红的泥地,呼吸都无法用劲,肺部要爆炸似得疼痛。

悲白插立在身前,周围散落着战马与骑手的尸体。

面对周围小心翼翼逼上来的敌人,顾芍伸手去钩剑柄,却怎么也无法触碰。

为什么……

为什么要派这么多骑手来追我……骑兵斥候不是军队的眼睛吗?

没侦查到玩家,被那群鬼点子很多的家伙阴了不就炸了吗?

这**统帅……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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