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巧看着依旧如同固定角色一般刷新在武堂院墙下的苏羽,一时间不知是该释然还是叹气。
她看着苏羽练了许久,轻咬了下嘴唇后,还是决定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有一些话我不知当不当讲,但你不要生气,我不是为了打击你,只是想告诉你事实。”
苏羽连头也没回,只是依旧沉气站桩。
“你这么一直埋头苦练,就算再坚持也是不可能练出什么成果来的……没有根骨,又没有银子买气血丹药,更没有师傅教你更上乘更优质的‘武学’,没人指点你感应窍穴的窍门,你真能坚持站个十年的桩,你也难开第一窍穴。”
“当然我不是叫你放弃,只是我想说,人生有很多路……有时候早点回头换条路走远比在一条路上死磕好。”
林巧巧低声劝着,只是见到苏羽还是没回头,不禁叹了下气:
“我知道你听不进去我的话,但是就算你还想练……大概也没得给你练了,我叔叔,就是副堂主,他决定把收徒日提前到今天,也就是下午,林氏武堂就要收费教武,武堂不再对外无偿开放,包括外院。”
“你如果不信邪……当然可以花点银子继续来练,只是,你又不是周元师兄那种天才,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挥霍,还是选择稳一点的路吧,你有这份坚持,我相信你在别的路上也会成功的。”
苏羽还是没有回应她,林巧巧见状,抿了下嘴唇,也没再多说,摇了下头,转身离开。
然而,苏羽并非是不想理她,而是根本没功夫理。
“我倒是想和你聊聊,但你连‘特殊事件’都触发不了,我怎么和你聊,一聊我就被电。”
毕竟他想谁也不想和一个,聊一下就抽搐一下,聊两下抽搐十下,聊三下就跟癫痫发作一样躺地上齁哦哦哦哦哦发作的人聊天。
“看来接触‘女性’不是‘特殊事件’的触发条件啊,毕竟这位林小姐叽里呱啦半天什么也没触发。”
苏羽内心嘀咕着。
而至于林巧巧的那些话,他也相信她可能是真的好心,只是她毕竟没有会电人的日程表,不怪她。
“不过,不是说好下月初开始收费吗,咋提前到今天了,还好小姑昨晚给了我五两银子……至少学费能交得上。”
说起来他现在还挺富有,算上昨天从李虎,柴茂身上摸出来的九两银子,他现在口袋里一共有十四两的巨款了!
就是那九两的赃款里有些并非现金,现在刚杀完人一时半会也出不了手,所以现在算是用不了只能放着眼馋的钱。
——
不久,午时,苏羽刚走出武堂,钱二狗,夜良三人便勾肩搭背了过来。
尤其是钱二狗,眼神前所未有般亮堂,兴奋道:
“我去老苏我和你说,你知道今天溪边港发生啥事了吗?!”
苏羽一脸茫然:“什么事?”
夜良神秘兮兮的:“溪沙帮的李爷,还有那个柴爷知道吗?”
苏羽点点头:“听过。”
钱二狗大声嚷嚷道:“死啦!”
苏羽:“啊,真的假的?!”
童七七凑过来用力点头:“真的,我去我和你说我今天起的早我看见现场啦,卧槽血淋淋的,也不知道这俩是得罪什么杀人狂魔,咦,看到尸体我早饭都没吃下!”
夜良也是一脸感慨:“说起来我爹每个月都会给那李爷送肉当作保护费呢,这俩人在溪边港老百姓里那都是闻之色变的存在,在这一带那是嚣张跋扈横行的存在。”
钱二狗听了冷哼一声:“横行什么横行,玛德两个畜生!为虎作伥狗娘养的东西!”
夜良点头:“我感觉这俩畜生是得罪了练武的老爷了。”
童七七也是认可:“是啊,我听说他两虽然不是武者,但是却也是半个练家子,两人一块对付四五个人都不在话下呢,能拿下他们的,必然是武道入门的高手。”
说完,童七七笑着瞧了眼苏羽:“小羽子你要是有天也成开了窍穴,成了练武的老爷就好了,那样我也不用去镇上给人当丫鬟了,我就给你当丫鬟,我不要多,你给我每月半两银子就成!”
苏羽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童七七拍了拍他肩膀:“好了不打击你了,开玩笑开玩笑的。”
几人又兴致冲冲地聊了一阵这个杀人的练武狂魔后,便各自散去了,近来似乎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很少在一起玩,只有中午路过武堂刚好把苏羽拉来,才有空聊一聊。
而苏羽一路上就是默默听着,偶尔插两句话,别的也没多话,或者说多多少少有些心虚,不敢多说。
“玛德我已经被传成杀人狂魔了吗…”
苏羽内心苦笑。
而正当他苦笑之际,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苏,虽然我感觉不切实际,但这件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苏羽转身一看,搭话的正是钱二狗。
“你看我像能杀人的吗,太高看我了。”苏羽翻了个白眼。
“我想也不是你,你这小身板练这么几天怕是腿都发软,别说杀人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俩畜生死了,咱们也不用担心了。”钱二狗挠着头笑着。
“你也不用搬家了,是挺好。”苏羽笑着,转身要继续回去吃饭。
但刚走一会,背后却又传来钱二狗的声音。
“谢了,苏羽!”
“谢啥啊,我又没做啥。”苏羽不明所以嚷道。
“没啥,就是你前几天来救我,我想再和你道声谢。”钱二狗道。
“……”苏羽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没事了,你回去吃饭吧。”钱二狗讪笑了下。
而后钱二狗也回头准备离去,或许是他多想了。
只是,就在这时候,一个有些沉甸甸的钱袋子忽然从后被塞到了他的手上。
“别说出去,过一个月再还钱给老夜七七。”
钱二狗顿时猛地回头,但街上却已经没了苏羽的踪迹。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随后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有些紧张地打开了那钱袋子,把里边的碎银和铜板倒出来数了数。
“四两半……”
钱二狗呢喃着,他想起早上在街上看见的李虎和柴茂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头皮一时不禁有些发麻。
“真是……老苏。”
——
而另一边,苏家小院门口不远处。
林虎挽着苏柔的手,脸色为难:
“柔儿,我能让我爹把收徒日提前到今天,已经是被我爹狠狠训了顿了,你这,这再要让我爹设置一个收徒门槛什么的……这完全是坏了林氏武堂的规矩啊!”
“你知道的,林氏武堂一直以来就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练武的机会,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是无偿教武的!”
苏柔甩开林虎的手,眉头紧皱,凝视着他:
“我只是要你爹对那些根骨不入流的人,收三倍的学费而已,反正他们一辈子也没有入武的希望,还不如早点让他们知难而退……这反而对林氏武堂好,不是吗?”
林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苦,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苏柔却是缓缓道:
“若这件事你办成了,今后我们就算是真正在一起了,你可以对外光明正大说这件事。”
“但倘若没能办成,我想……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吧,我不喜欢没有魄力的男人。”
说完,苏柔便转身离开,快步走回了苏家小院,而林虎也咬着嘴,深思着往回折返。
只是正巧此时,远处,苏羽也正好回来。
不过他离得远,自然还是没听清苏柔和林虎在说些什么,只是他看到苏柔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一时间他深深看了林虎一眼。
但随后还是先回了家中,他觉得有机会的话,他得问问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