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路芝瑶惊得嘴巴张得老大,错愕愣在原地。

江亦殊同样微张唇怔了一瞬,随即眼尾漾开笑意:“那照旧接着来。”

“不行不行,万万不能继续!”路芝瑶轻手轻脚将人推开,迅速起身抬手,轻描淡写便将现身的幽弥莎与暗处窥探的灵体一并驱散干净。

“我家小家伙可真是样样出众。”江亦殊语气纵容又温柔。

周遭清净无扰,再无半分注视。路芝瑶乖乖躺回长椅,一切如同倒回最初模样。

嘴上极力推脱抗拒,心底却藏着真切欢喜,骨子里格外受用学姐这般带着霸道的亲昵依赖。

但两人刚准备再进一步的,幽弥莎不合时宜地再次出现。

“你不是杀了她?”江亦殊疑惑。

“不是,我怎么可能随便杀生,学姐你把我看成什么了呀……”路芝瑶突然感到委屈。

一边观战的幽弥莎轻笑一声,识趣往后退了数步,倚着冰冷车厢壁静静旁观,不再插话和靠近,只是眼底还藏着淡淡打趣。

满车厢潜藏的阴邪灵体齐刷刷敛尽所有气息,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连一丝阴冷寒意都不敢外泄,乖顺得反常。

“这样,倒也刺激。”

江亦殊低头望着满脸绯红、局促不安的路芝瑶,非但收敛了亲昵,反而轻轻抬手拢住她后背,将人稳稳圈在长椅之间,低头抵着她泛红的额头,呼吸轻柔缠在一起。

“害羞成这样?”她声线压得低缓温柔,褪去方才肆意,只剩满心缱绻,“旁人看不看,我只在意你。”

路芝瑶胸腔心跳乱得不成样子,眼皮慌乱垂着,长睫不停轻颤,脸颊烫得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微微攥紧身前衣料。

幽弥莎适时淡淡开口解围:“列车下一个节点快要触发,再片刻空间就要跳转,她们很快会被送往站点外侧,我不打扰二位。”

话音落下,车厢轻微震颤,四周昏暗光线忽明忽暗,隐隐泛起空间挪移的微弱波动。

江亦殊才慢悠悠直起身,指尖舍不得地轻轻揉了把路芝瑶烫得发红的脸颊,眼底柔得发黏。

路芝瑶狠狠松了口气,瘫在长椅上捂着脸闷叹一声:“我去第一节车厢压着那些破诡异,你们待在这别乱走,小心点。”

说完她撑着身子起身,头也不回地往车头快步走去。

幽弥莎望着她的背影,语气里裹着几分可惜,慢悠悠开口:“一边穿梭时空一边腻歪,多有意思的事,偏偏就断了。”

“可惜她脸皮薄,臊得慌。”江亦殊笑着瞥了眼她消失的方向,莫名觉得这飘着的女人格外好聊,半点没有灵体的阴森感。

路芝瑶这会儿正忙着收拢周身乱七八糟的力量护住所有人,压根没空搭话。江亦殊闲得发慌,就跟幽弥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可越聊,江亦殊心里越发毛。

眼前这女人懂的东西也太吓人了——千夜城地下管网布局、各大财团暗地操盘的门道、甚至连城市里从未公开的禁忌秘闻,她全都如数家珍。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精通魔法少女的所有隐秘设定,连冷门到几乎没人记得的角色伏笔,都能随口道来。

江亦殊心里又惊又酸,她太久没遇到过同好了。

这一个月她天天缠着路芝瑶安利,可路芝瑶不是忙着**就是跑真手续,全是为了她奔波劳碌,明明满心都是她,却终究没人能跟她真正聊透心底的热爱,那份无人懂的孤单一直压在心头。

“我一直最喜欢多米诺黄。”聊到热衷的角色,幽弥莎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死得太惨了,我到现在想起都难受。”江亦殊下意识跟着唏嘘。

“可她把自己的一切,全都献给了执念的事业,多完美啊。”幽弥莎轻声说着,语气忽然变得诡异的温柔,“我也想这样啊……死后我的血能喂饱流离的孤儿,心脏能在别人胸腔里重新跳动,呼吸替别人活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彻底融进千夜城的土地里,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你……没达成这个心愿吗?”江亦殊看着她,莫名生出几分敬佩,只觉得这是个心底纯粹又无私的人。

幽弥莎轻轻摇头,只说了两个字:“不是。”

“那是为什么?死的时候出了意外?还是这破车站把你的魂锁在这了?”江亦殊环顾四周阴冷昏暗的车厢,空气里都飘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幽弥莎身上所有温和的气息,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本柔和的眉眼,慢慢覆上一层死寂的冷意,飘在半空的身影不再虚幻,却比任何灵体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车厢里的温度骤降,窗外呼啸的阴风瞬间停住,连暗处潜藏的鬼影,都吓得彻底敛息,连一丝动静都不敢有。

她缓缓抬眼,看向江亦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笑,声音轻得像鬼气呢喃,却字字扎进心底:

“没什么意外。”

“我根本,就还没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半透明的灵体骤然剧烈收缩。

不是慢慢变实,而是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虚无的魂魄捏成血肉之躯。

肌肤透出死灰般的惨白,发丝垂落间带着浓重的寒气,衣袍裹着化不开的阴冷,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活人与亡魂交织的诡异气息。

她从来不是幽灵。

整节车厢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刺骨的阴冷,和江亦殊瞬间僵住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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