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火车站前来了一队整齐的骑兵,站台上的人立刻往两边躲开,工人们都停了手里的工作,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溜。来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陆欢下马之后直接走向了客运车厢,他要去往京城,跟随他一同前往的还有八名亲兵。

陆欢:“有冰啤酒吗?”

乘务员知道来者不善,立刻迎上去说道:“回禀王爷,火车上自然是准备了的。”

陆欢:“挪三桶下来给本王的亲兵解解渴。”

乘务员和列车长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有好办法,遇到一个喜欢白吃白拿的主顾,偏又得罪不起。这损失常有,也不是啥新鲜事,一列车的人可不敢往京城报,悄悄的报到何驰那边,悄悄的抹平了也就过去了。

“王爷,三桶哪够啊。”

陆欢:“那你们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喽!”

“对啊,兄弟们渴死了。”

这双簧唱的精妙,陆欢停住脚步对列车长说:“留一桶在车上,剩下的都给他们吧。”

陆欢今天好大的气性!

列车长叮嘱乘务员“小心”,便立刻带着三个人去餐厅把九桶冰镇啤酒挪了下来。那些骑兵领了这白来的美酒,还高声谢着“多谢王爷恩赏”,弄得一火车站里的人都瘪了心思。火车站上也没别人啊,这么大张旗鼓的演给谁看啊。

陆欢当然生气,那洛阳巨舰从自己脑门上直接碾了过去,他怎么能不气!虽然他知道每每遇到这种事,何驰都会主动让些东西出来,但这次可不是让点红利就能解决的了。

陆欢不敢直接得罪天子,但是如果他只是针对何驰的话,那么天子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爷,冰啤酒。”

陆欢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假如何驰研究的都是这些东西该多好,襄阳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让陆欢很窝火了。现在洛阳舰都首航完成了,何驰的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想到当初自己要了一年十万贯的红利,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陆欢:“什么时候发车?”

“还有半天时间,工人们还在装货。”

陆欢:“好吧,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有必要重新谈一谈利益分配的问题了,不是和天子谈,而是和何驰好好谈谈。关中不太平啊,王爷一走那就更不太平了。

“阿水!!!”

“找到了吗?”

一个人在山坡上,一个人在山坡下,云伯才向山坡上的混水儿招手道:“这里好像有脚印!”

混水儿二话不说屁股坐着土坡便往下滑去,一阵黄土滚滚而起,只转眼的功夫混水儿便已经滑到了土坡下。

云伯才:“你看,这里的马蹄印不对劲。”

混水儿:“不是官家的马,继续往前找找。”

两人结伴往前寻找,很快一个埋在路边黄土中铁疙瘩就被他们找了出来,那是一把铁钳子,上面有打的“仇”字钢印。仇福这个与姜奇共事了十年的技术员失踪了,整个关中就没有人不认识仇福的,这件事就出现在洛阳首航之后,敢对他下手的人姜奇拍着大腿想都能想出来。

云伯才:“怎么办,回去告诉姜奇吧,让他派点人来找。”

“你傻啊,姓姜的要是能管这件事,他还用得着找我爹?”

云伯才:“那现在怎么办?”

“嘘!”

混水儿一下捂住了云伯才的嘴巴,拉着他退到了一处土坡后面,远处一片扬尘越来越近,两人看见了一伙刚刚抢完一票的马匪,他们的马上驮着各色货物,只等他们走远了,混水儿顺着马匪来到方向找了过去,远远就看到一个挂着各色彩旗的商队瘫在路边,有人死亡、有人受伤,更多的是惊魂未定的人。

云伯才和混水儿意识到,有人开始坏规矩了!

“传个话,西山双煞特来拜会黄把头了。”

黄家庄前突然来了一队人马,守门的壮丁见了立刻往里禀报,横杆头眉头一皱寻思着来者不善。于是他跟着庄丁上到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西山双煞,只见他们一伙十几个人,手上没有带家伙。

“黑煞、白煞,这什么事都没有的日子,你来我的庄子干什么?”

双煞交换了眼神,两人直接唱起了双簧。

“黄把头,老英雄,干嘛这么小气撒!”

“大家都是泥里滚过来的,叫声兄弟也要答应的。我们路过庄子,讨杯酒润润喉咙的情面都没有了?”

横杆头觉得不对劲,有事就说事,哪有这样直接开始唠家常的。自己守着庄子,那是因为自己已经是太爷了,西山双煞也准备金盆洗手了?这么闲的吗?

黄:“有事就说事!青天白日的喝什么酒!”

“也没得啥事,就是兄弟们新得有一件东西不认识。都说黄把头见多识广,家里的儿媳更是见过大世面的,想让你给我们看看是啥玩意儿。”

黄:“东西呢?”

双煞之一从怀中掏出一个闪闪亮亮的东西,横杆头警惕的往后一缩,看着那东西抛上墙来才松了戒备。

“扳手?!”

确切的说这是一把水管钳,而且那个仇字眼熟的很,是仇福带在身上的那一把。

“老英雄,得罪了!”

就在横杆头失了防备的时候,黑煞手中一闪,一枚飞镖正打在横杆头的右肩上。横杆头吃了疼身体一斜,一边的壮丁二话不说直接敲响了警铃,另一人飞快跑了上来,把镖一拔嘬出两口血来。

“好家伙,你们坏规矩!”

双煞并不废话,八条钩锁照着墙上就丢了过来,横杆头身边的壮丁正在替他按着伤口,庄子里的人齐齐上墙,四面八方来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尽是连出去报信的空隙都没有留下。

“爹!”

儿子和儿媳上来扶住了横杆头,横杆头对儿子说道:“不要惊慌!镇平他们都不在,不在也好,让大家放开手一次灭了他们!”

“是!”

黄:“你去把找儿送我的拐杖拿来,就在衣橱最顶上的格子里。”

儿媳疑惑了,她看着横杆头说:“爹,你现在拿拐杖干什么?”

黄:“有用,去拿!”

儿媳点头去了,黑白双煞明显有备而来,后面十七八个骑射好手不停往庄子里射箭,东墙上倒下了七八个壮丁。东墙下的人见到墙上防守有了空挡,于是立刻开始攀墙。

黄家庄是附近最硬的一个庄子,别人盯着这里打不是没有缘由的,只要把黄家打瞎了,那么黄家的话语权也就没了,没有了刀子的老大就管不了江湖里的事了。

墙上的人占据着高点,两轮对射各有损伤,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白双煞的后援到了,看着这清一色的刀盾配置,横杆头一股心火就窜了出来。

“你们要拔我的庄子!那就来吧!”

黑煞:“横杆头,丢了庄子,你还可以去投驸马嘛。”

白煞:“去荆州养老没什么不好的,舍了吧!”

墙外一众人高呼“舍了吧!”,梯子一架手持刀牌的土匪便混着爬墙的锁钩一起往墙上压来,儿媳捧来了那装着拐杖的木盒,横杆头用挂在胸口的钥匙一开锁,儿媳这才看清里面哪是一把拐杖,里面分明是一把古怪的火枪。

一把半自动手枪搭配着两个七十厘米长的弹匣,弹匣里都压满了子弹,横杆头照着找儿教他的方法插入弹夹然后上膛,这一手扣着手枪的扳机,一手拿着弹匣的样子当真像极了一根横握的拐杖,只是普通的拐杖只能用来支撑身体,这一弹匣五十五颗子弹足矣撑起横杆头的腰杆子。

“叭!叭!叭!叭!”

横杆头握着手枪站在墙上,谁敢露头便是一枪,这种距离上几乎弹无虚发,五十五发子弹才打了一半就没人再敢上墙了!

“来啊!想拔我黄家庄,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横杆头躲在墙垣后面,身边还有庄丁和儿子护着,这一面墙他一个人便守了下来,下面的人瑟瑟发抖,十几具尸体摔死在墙下,他们不知道站在墙上的人使唤着何种兵器,短短时间居然能连杀十几人。

可是另外三面墙就没这么乐观了,都说金哨子和横杆头赚大发了,人人都揣着发财的心思,只要把这两个话事人给掀倒,那么关中以后就要重新论短长了。

“庄子被人围了!”

走在队列最前方的人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围着庄子,邓通立刻停住了车队,整条队伍无缝切换的战斗状态,黄镇平与找儿对过一眼,立刻拿出一丸护心丹服了下去,他开始指挥黄家的人马准备突袭敌人侧后,王找儿则直接下马上车护着枣儿。

“我们……”

亚历山大又差点问出了“该怎么办。”,现在自己是旅团的领导者,怎么可以事事问别人!

“准备战斗!邓通、庞培叔叔你们带两个人跟着黄姑父一起去解围,其他人跟我守在这里。”

亚历山大下达了一个极为粗糙的命令,但是没有人抛出异议,一切都遵照他的安排执行,邓通抽出了环首刀上马跟着黄镇平派出的骑勇,庞培一手持剑一手持盾,他带着两人加入了那支步兵小队。

敌人实在太多了,而己方的队伍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亚历山大的心中十分担忧,王找儿看着这个惊慌的孩子说道:“你不用操心,他们人多终究只是乌合之众。这些人的家眷都在庄子里,他们一定会死战到底的。”

“乌合之众?”

王找儿:“对,乌合之众。”

果然当七名骑勇冲到敌人侧后方,还没接战就逃了大半,上墙的人急着下墙,梯子一下子失衡带着一串人重重砸在地上,黑白双煞见势不妙吹响了口哨,那十几名骑射好手是自己的心腹,他们返回正门汇合一处。就在这时横杆头突然探出头来,对着下面猛扣扳机,黑白双煞来不及思考,只带着这些心腹一路策马狂奔。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弹匣就这样打空了,结果还是让黑白双煞跑了!横杆头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些人的背影,心中好大的不甘。

“小侯爷,请您暂避。”

“聒噪!都跟我来!”

何晴一马当先,黑白双煞早已经气喘吁吁了,正在恍惚间却见前方扬起了一阵黑风,一柄利剑直接迎面刺来,紧跟着是四柄雪亮的环首刀。何晴带着人马一个交错,便直接杀落十具尸首,最后剩下的六人吓丢了魂魄,策马各自寻了一个方向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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