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渔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因为我平时会接一些模特相关的工作,所以对这些细节比较敏感。男女之间哪怕骨架相似,肌肉和脂肪的分布差异还是相当明显的。比如手臂和脚背上容易浮现的青筋,还有……如果穿裙子的话,小腿的线条是最不容易伪装的。”

什么?

楚星彗握着小银叉的手指微微僵住。她原本以为这孩子只是为了缓解气氛,随便扯点什么装模作样地分析一下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懂啊?

秋渔的身体微微越过桌面,镜片后的视线认真地打量着楚星彗隐藏在桌下,包裹着黑色连裤袜的小腿和脚踝。

“小腿的话……女性的小腿肌肉相对线条过渡自然柔和,男性的小腿肌肉更发达粗壮。从背后看,能看到明显的钻石形。因为脚踝周围几乎没有脂肪,男性小腿肚的肌肉下端到跟腱的连接处,会有明显的收缩折角。”

哇哦。

楚星彗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吧,我现在充分了解你作为一名现役模特到底有多么专业了。

可是,即使你平时工作再怎么认真,一个女孩子对男性的身体构造了解得这么透彻真的合理吗?

不会吧……

难不成是男的?

那么楚星彗今早的见义勇为是不是有点影响剧情发展了,那个男人再久一点岂不是“拍得照片我比你的还大。”

哇哦。

嘶——

楚星彗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出了一层薄汗,她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

“请问你一下……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秋渔愣了一下,随后慌忙地摇了摇头,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了。

“不、不是的!学姐你误会了!”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并不是,只是曾经摄影工作的时候,旁边就有一个伪娘团,并且男女模特见得多了,或是看了相关书籍都会意识到男女的差异。”

“噢噢,这样啊。”

楚星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

还好不是哈。

秋渔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楚星彗的脸蛋上流连了片刻。

“所以,学姐真的是百分之百、如假包换的美少女。这种浑然天成的骨相和气质,真的是天生丽质。”

楚星彗有些害羞地挠了挠鬓角的发丝。

“哈哈,被你这么一夸还真有点害羞。”

这还是楚星彗第一次被人形容天生丽质。

“学姐你的妹妹楚星弦,也和那个弹钢琴的楚星彗名字很像呢?可惜我们不是同一个学科,年级也不相同,导致我无法确认她的母亲是否是那位知名的钢琴家,她也不弹钢琴。”

完了,楚星彗这时候才意识到,妹妹确实一开始就和她同校,还是同年级。

而且姐妹俩都遗传了妈妈的紫色眼睛,还有点神似,即使被怀疑是忆蕊的女儿也不奇怪。

这时候该怎么办?

面对秋渔探究的目光,楚星彗的大脑飞速运转。这种时候,除了咬死否认,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还好还好,妹妹会弹钢琴,但是没有再往这条路深造,一般人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不过我们的妈妈只是个老师。”

秋渔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这样啊。”

楚星彗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可没说错。

楚星彗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妈妈是钢琴家哦。

忆蕊作为知名钢琴家,确实会定期被邀请到一些音乐学院或培训机构去上大课,偶尔也会带几个学生上一对一的小课。

所以说得一点都没错,只是没说完。

秋渔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沉浮的柠檬片,轻声说道。

“这样啊……其实今天早上看到星慧学姐的时候,我还觉得您的眼睛和‘他’有那么一点点神似。不过,他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男孩子,而您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子,你们肯定不会是同一个人。更何况,天底下哪有父母会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取一模一样的名字呢,那也太奇怪了。”

“是的,而且我也没听过那个弹钢琴的楚星彗。”

秋渔端起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杯少糖的冰柠檬茶。

酸涩的口感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酸得她忍不住闭上了一只眼睛,嘴唇微微撅起,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可爱的“> <”表情。

“其实我也没听过,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

楚星彗更疑惑了。

什么时候见到的呢?

初中的时候她上过一段时间的学?

难道是当时学校的学生?

可是有几个有印象的也不长这样啊?而且也没有叫秋渔的?

高中之后楚星彗就没有再上学,难不成是家附近的哪个学生?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楚星彗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结。

既然现在自己已经换了一个新身份,换了一种生活方式,那就没必要再去对那些过去刨根问底。

反正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有机会慢慢弄清楚的。

就算弄不清楚也无所谓,如果那段记忆里藏着什么不好的回忆,那不如就让它永远埋在尘埃里算了。

小小的话题插曲,并没有破坏两人之间那份宁静舒适的氛围。

楚星彗和秋渔相视一笑,继续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盘子里的甜点。

嗯……

楚星彗感觉自己应该吃饭还是有能量,能饱腹的。

应该解释为,自己和普通人类相比,多了一个类似“水”的东西需要补充。

推开甜品店的玻璃门,属于傍晚的微风拂过面颊。

哇,好舒服啊。

楚星彗和秋渔并肩走在返回地铁站的街巷里。

远处的天空仿佛被某位画家用画笔精心晕染过一般,像是什么渐变的画作。

上半部分是带着透明感的淡蓝,而靠近地平线的下半,则被夕阳染成了温暖醇厚的淡橙色。

偶尔有几只归巢的飞鸟从电线杆上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走在宁静的街巷里,秋渔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她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学姐,果然我说那个叫楚星彗的男孩子让你有些不适吧?因为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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