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局全员集结。"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每一个科室，"这不是演练。重复——这不是演练。"

赵振国的反应同样没有犹豫。他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将平板电脑切换到了特资局的内部系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份标注着"待启用"字样的文件——紧急筛查预案。这份预案是三天前他收到琉璃送来的盔甲残骸后开始着手准备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准备好了。

因为他从那份残骸中分析出的结论，比他在会议桌上对琉璃说的"数据不足"要严重得多。他不是一个会用不完整的数据来下结论的技术人员——但他也是一个会在结论出来之前就准备好应对方案的人。

雷震则在按下通讯器的那一刻便做出了一个他已经考虑了三天的决定。

"先遣队全员进入战斗部署。"

十二名异能者先锋队员在他抵达琉璃市的那一天便已经完成了前期勘察，此刻分散在城市各处。他的命令下达后，这些散布在暗处的影子同时动了起来。

但命令下达的下一秒，雷震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先遣队只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是为战斗准备的——不是为维稳准备的。如果他把所有异能者都投入到前线作战，后方的市民转移就缺少了足够强大的武力保障。而后勤保障分队与重装异能作战连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抵达。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次的作战有着魔法少女协调参与。

且不是一个——是八个。

琉璃、林星夜、苏青梧，加上凌霜小队的五人。有她们在前方构筑防线，其余的常规兵力就可以全部抽调到后方用于市民转移与安置。

陈默看着通讯器上正在同步更新的人员分布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开始画转运路线图。

他画的第一条线，是西环路。

休息区中，琉璃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情况有变。"

她没有寒暄。只是开始陈述事实。

"市中心的黑雾区域内部，目前只有一个单一的、巨大的类心魇反应。没有次级目标，没有生物群落。黑雾内部干净得近乎异常。"

她看了苏青梧一眼。此处紧张的氛围立刻让她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她接过了话头，将她从琉璃市的植物中所感知到的情报通过通讯器同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城市中的其他东西，正在被它吸引过来。"

苏青梧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从城市东北方向，大量的被称为嵌合兽的个体组成的兽群正在涌来。从那些家伙的身体上所表现出的症状来看它们都是被活体金属寄生后改造成了的城市中的野生动物——流浪猫狗、鸟类、下水道中的鼠群。因此单个嵌合兽的体型不大，但它们的数量极为庞大。同时因为活体金属的寄生，它们的行为呈现出一种协同性，正以集群的方式向着市中心碾压而来。"

她停顿了一下，将第二组信息铺开。

"从贯穿城市的运河水系中，‘巨鱼’也就是被称为‘吞噬兽’的幼体正在浮出水面。不同于那时的它们的母体那样但凭借体型的物理攻击，这些幼崽贴着地面蠕动的表皮会在身后留下一道腐蚀性的粘液痕迹。任何接触过它们粘液的建筑结构都会在短时间内变得脆弱不堪。"

"此外通往市中心的三条主干道中，有两条已经被这些怪物完全占据了。东北方向的嵌合兽集群占据了北环大道，运河水系中涌出的吞噬兽幼体堵死了沿河路。这两条路在现阶段已经无法用于市民转运或兵力调动。"

凌霜的目光微微眯起。三条路堵了两条——

"但第三条路是通的。"苏青梧的声音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西环路上原本也有怪物活动。但在大约二十分钟前，那些怪物被阻隔在了城郊的位置。"

她闭了一下眼睛，感受着城郊的植物传来的信息。

"城郊的墓园方向……有极其强烈的火元素反应。"

琉璃没有就这个信息多做停留。在将耳麦中会议室众人的决定默默记在了心里后，她随后开始分配任务。

"市中心的黑雾目前没有向外攻击的迹象，但我们不能赌它会一直保持安静。"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凌霜、烈羽、苏青梧、流萤、镜心、坤舆、林星夜。

"前线——黑雾外围环形防线。"她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黑雾的边缘位置，"我、凌霜、烈羽、苏青梧四人驻守。拦截从东北方向涌来的嵌合兽集群与从运河方向逼近的吞噬兽幼体，防止它们冲入黑雾区域与那个巨大的反应产生汇合。苏青梧的能力不参与正面战斗，负责广域感知，充当整个战场的眼睛。"

凌霜点了一下头，没有异议。烈羽活动了一下手腕，火焰在她的指缝间跳了一下。

"中层——市民筛查与转运。流萤配合赵振国的筛查组执行筛查作业。镜心分配到陈默的转运队伍中，利用镜面能力在转运路线上进行快速侦察，提前发现异形怪物渗透的迹象。"

流萤眨了眨眼："筛查？怎么个筛查法？"

"赵振国会和你说明。"琉璃的语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放慢，"后方——避难所与外围防御。坤舆安排在雷震身边，负责避难所外围的地形改造。"

坤舆举了一下手："收到。"

部署完毕。

但琉璃的目光在扫过林星夜时停顿了一瞬。

"散会。各就各位。"她对所有人说道，然后转向林星夜，压低了声音，"你留一下。"

众人开始起身。凌霜走在最前面，在经过苏青梧身边时，她的目光在苏青梧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当休息区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琉璃将林星夜拉到了角落。

"你待在流萤身边。"

林星夜微微歪头，没有立刻理解。

"筛查手术是高强度的连续作业。拥有治愈能力的流萤是整条筛查流水线的核心——如果她出了任何意外，筛查就会立刻瘫痪。"

琉璃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中有一种只有她们之间才能读懂的重量。

"我需要你待在她身边。万一出了特殊情况——"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需要你暂时接替她的位置。"

林星夜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林星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