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梓与莫云璃僵在原地,两双眸子死死盯着半掩的木门,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定格,久久无法动弹。
屋内的话语还在继续,少年的语调依旧随意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在传授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入门拳脚,可传入二人耳中,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都重逾千钧,震得她们心神剧颤,识海翻涌。
“剑者,始于微末,归于万法。基础剑式,看似平淡,实则藏万千变化。看好了,这第一式,‘云起’,轻提腕,剑走轻灵,如云卷舒,看似柔弱,却可破千钧之力;第二式,‘风随’,步随身动,剑影随行,借风之势,快如闪电,不留痕迹……”
王玄蹲在榻前,指尖在空中缓缓勾勒,一道道淡金色剑痕流转,看似简单的起手式,却蕴含着最本源的剑道韵律,古朴而玄奥,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地法则,寻常修士见了,怕是连皮毛都难以参悟。他语气平淡,语速不快,耐心地拆解着每一个动作,偶尔皱皱眉,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记住,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别小看这些入门招式,当世多少剑修,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悟透其中万分之一的真意。”
徐紫苑乖乖点头,寒星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王玄指尖的剑痕,不敢有半分分神,清冷的脸上满是专注与认真,指尖不自觉地跟着轨迹轻轻晃动,认真记下每一句口诀、每一个动作。
廊下,白洛梓深吸一口气,素来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翻起惊涛骇浪,指尖不自觉收紧,青玉铃微微作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口诀……”
莫云璃也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明媚的杏眼瞪得溜圆,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乎要破音:“是《万剑诀》!没错!这是《万剑诀》的入门口诀!”
《万剑诀》,天下剑修公认的入门根基功法,流传万年,烂大街的寻常典籍,无论是大宗弟子,还是散修游侠,几乎人人都会,早已被无数修士翻烂,修订版更是多如牛毛,品阶最高不过黄阶上品,寻常至极。
可此刻从王玄口中说出的口诀,与她们所知的《万剑诀修订版》,虽字面上相差无几,但其蕴含的道韵、法则、真意,却有着天壤之别!
白洛梓身为剑宗二长老,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剑道大能,自幼浸淫剑道,看过的剑道典籍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地阶、天阶功法,甚至见过一两部残缺的圣级剑谱,可从未见过如此古朴、纯粹、直指剑道本源的基础口诀!
“是原本……是未删减、未更改、无任何缺失的《万剑诀》原本!”白洛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清冷的眉宇紧紧蹙起,眸光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不是修订版,是剑尊岳清初创时的完整版本!”
莫云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翻涌,震惊得无以复加:“剑尊岳清!万剑山之主!万年前剑道第一人!”
谁人不知,《万剑诀》乃是上古剑尊岳清,以剑祖曾经口头提出的理论为根基,倾尽毕生心血所创,是现今天下剑道的源头,万剑山更是剑尊剑意所化,是剑道圣地中的圣地!
而《万剑诀》原本,早已在上古仙魔大战中遗失,万年以来,无数剑道大能、大宗宗主苦苦搜寻,哪怕是当世第一剑圣,穷其一生,也未曾寻到过完整的《万剑诀》原本,只得到过几页残缺残卷,奉为至宝。
可今日,她们竟在这偏僻雅阁,听到了完整的、毫无删减的《万剑诀》原本入门口诀?!
“不止入门……你听后面!”白洛梓声音愈发低沉,指尖微微颤抖,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他说的‘云起’‘风随’,还有后面‘水凝’‘火燎’‘山沉’‘雷动’,这是《万剑诀》原本的前六式!修订版里,早已缺失了‘山沉’‘雷动’两式,道韵残缺,威力大打折扣!”
莫云璃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果然,屋内王玄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随意散漫,拆解着第三式、第四式……每一句口诀,每一道剑痕,都比她们所知的修订版,玄妙百倍、千倍!
“修订版与原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莫云璃喃喃自语,明媚的脸上满是呆滞,“修订版只是皮毛,而原本,才是真正的剑道根基,直指大道!若是能修炼完整原本,筑基便可堪比金丹,金丹可越元婴,甚至化神,都未必不可能!”
白洛梓缓缓点头,清冷的眸光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剑尊岳清,上古剑道第一人,万剑山剑意化形,他的传承,从未有人能完整得到。而《万剑诀》原本,更是传说中的至宝,当世剑圣都求而不得……”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紫苑姑娘刚从万剑山秘境出来,万剑山曾传闻是剑尊岳清的埋骨之地,更是其剑意本源所在……莫非,她在秘境之中,得到了剑尊岳清的残念传承?!”
上古大能残念遗留,在秘境中等待有缘人,赐予传承,这在修仙界并非罕见,可若是剑尊岳清的残念,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剑尊岳清,现如今的剑道之祖,他的传承,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
“一定是!一定是!”莫云璃猛地点头,激动得浑身发抖,明媚的杏眼里满是狂热,“万剑山秘境崩塌,剑尊残念现世,选中了徐紫苑,赐予她《万剑诀》原本传承!而这位少年声音的来源,便是剑尊残念所化,或是残念的使者,亲自传授她功法!”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是心惊,看向木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不敢亵渎。
能知晓《万剑诀》原本,能传授剑尊传承的人,绝非等闲之辈,甚至根本不是当世修士,极有可能是上古大能残念,或是超越她们认知的绝世存在!
当世剑圣都得不到的至宝,徐紫苑却从万剑山秘境中得到,还由剑尊残念亲自传授……这机缘,太过逆天,太过匪夷所思!
“剑尊传承,万剑诀原本……”白洛梓低声重复,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此事,绝不能外传。一旦泄露,整个修仙界都会为之疯狂,紫苑姑娘将成为众矢之的,天下修士,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传承!”
莫云璃用力点头,激动的情绪渐渐被忌惮取代:“没错!万万不能声张!我们若是贸然推门,惊扰了剑尊残念,或是这位大能使者,后果不堪设想!别说我们,就算是化神大能,在剑尊传承面前,也不堪一击!”
她们是元婴修士,在北州也算一方强者,可在上古剑尊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贸然惊扰,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洛梓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木门的瞬间,又猛地如同受惊的猫咪一般,闪电般收回,指尖微微颤抖,清冷的眸光中满是敬畏与迟疑,不敢落下分毫。
那扇普通的木门之后,隐藏的是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惊天秘密,是剑尊传承,是《万剑诀》原本!
她们不敢推门,不敢惊扰,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引起屋内那位神秘存在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走……我们走。”白洛梓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此事,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就当从未见过,从未听过。”
莫云璃连连点头,明媚的脸上满是后怕,用力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声音,暴露了踪迹。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心思——敬畏、忌惮、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敢再停留半分,她们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两只受惊的小鹿,沿着廊下,缓缓后退,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存在。
清风拂过,檐角玉铃轻响,掩盖了两人极淡的脚步声。
屋内,王玄还在慢悠悠地传授剑式,指尖剑痕流转,口诀玄奥,语气依旧随意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传授的不是震古烁今的剑尊传承,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小事。
徐紫苑认真聆听,一丝不苟,清冷的脸上满是专注与崇拜,认真记下每一句口诀、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半分。
“这一式‘山沉’,重在稳,剑势沉凝,如山岳压顶,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万钧之力,破防、格挡,皆是无上妙用……”
王玄的声音,透过半掩的木门,悠悠传出,在寂静的廊下回荡,却再无人聆听。
白洛梓与莫云璃,早已悄无声息地退至廊下尽头,远离了雅阁,直到确认不会惊扰屋内之人,才停下脚步,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太吓人了。”莫云璃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明媚的脸上满是后怕,“剑尊传承,万剑诀原本……我现在都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白洛梓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依旧凝重,看向远处雅阁的方向,语气低沉:“此事,绝非小事。徐紫苑得到剑尊传承,对挽缘道、对剑宗,甚至对整个修仙界,都是天大的变数。”她顿了顿,补充道:“今日之事,你我守口如瓶,绝不可外传。若有半分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我知道!”莫云璃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严肃,“我嘴紧得很,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徐紫苑,我们俩都得被天下修士追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郑重。
剑尊传承,万剑诀原本,这等机缘,太过逆天,也太过危险。她们有幸窥见,已是天大的机缘,更是天大的危机,唯有守口如瓶,方能自保。
“回去吧。”白洛梓淡淡开口,清冷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眸光深处,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凝重,“此事,静观其变。徐紫苑得到传承,对剑宗、对挽缘道,未必是坏事。”
莫云璃点点头,不再多言,跟着白洛梓,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丹阁外走去。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她们心中的凝重与敬畏。
屋内,王玄终于讲完最后一式,指尖剑痕缓缓消散,随意拍了拍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的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好了,基础的就这些,慢慢悟,别急。你底子不错,别浪费了这机缘。”
徐紫苑缓缓回过神,认真点头,清冷的脸上满是感激,对着王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弟子定不负所托,好好参悟。”
王玄摆摆手,一脸随意:“客气啥,好好练就行。以后有不懂的,再来问我。”他语气散漫,依旧是那副神经大条、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传授的,不是震古烁今的剑尊传承,只是一套普通的拳脚功夫。
徐紫苑看着他,寒星般的眸子里,崇拜之色愈发浓烈,认真点头,将王玄的话牢牢记在心底。
而此刻的王玄,心中却在暗自嘀咕:“《万剑诀》写的确实不错,不过少了些狂气和野心.......”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黝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土里土气、懒散随意的模样,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普通的黝黑少年,身上藏着多少惊天秘密,又背负着多少上古过往。
廊外,清风依旧,阳光正好,一场关乎整个修仙界的隐秘,被悄然掩盖,只待日后,缓缓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