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个嚣张的男声扯着嗓子喊:“开门！月华峰的人呢？都死绝了？”

沈月汐站在主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缺角的陶碗。她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眉头拧成一团。

“谁啊。”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主峰制式服装的弟子，一个个手里都握着法器，气势汹汹。

管事看见沈月汐出来，脸上堆起一层油腻的笑:“沈宗主，在下主峰外门管事刘能。奉长老会之命，来收回月华峰地契。”

沈月汐靠在门框上:“地契？”

刘能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文书:“长老会说了，月华峰招了个废物当弟子，不符合宗门规定。按照规定，月华峰降为外门杂役处，地契由主峰收回。”

沈月汐瞥了一眼那卷文书。

“所以呢。”

刘能往前迈了一步:“所以请沈宗主把地契令牌交出来，弟兄们好回去交差。要是沈宗主配合，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沈月汐没动。

她身后，叶默尘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那群人。

刘能的视线越过沈月汐，落在叶默尘身上，嗤笑出声:“哟，这就是那位新收的高徒？听说昨天半夜来的，今天早上就被赶去做饭了？沈宗主，你这眼光不行啊。”

身后的弟子们跟着笑了起来。

沈月汐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刘能一愣。

沈月汐转过身，往院子中央那把摇椅走去。

“叶默尘。”

“弟子在。”

“关门，放狗。”

叶默尘微微一怔。

刘能听到这话，笑得更欢了:“放狗？月华峰连只老鼠都养不活，哪来的狗？沈宗主，你这是——”

叶默尘动了。

他没有关门，而是直接走到院门口。他挡在刘能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诸位，请回吧。”

刘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废物弟子，也敢拦你爷爷的路？”

他抬手就要推开叶默尘。

叶默尘没有躲。

他伸出手，握住了刘能的手腕。

力道不算大，但精准地扣住了刘能手腕上的穴位。刘能只觉得半边手臂一麻，脸色顿时变了。

“你——”

叶默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微微侧身，借着刘能往前冲的力道，轻轻一带。

刘能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扑去，一头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门牙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噗——”

刘能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半颗门牙。

他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骂道:“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拔出法器，朝叶默尘扑来。

叶默尘没有硬抗。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尖轻点地面。

一股无形的灵力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激活了月华峰地底残留的护山阵纹。

那阵纹是沈月汐当初随手布的，原本只是个废弃的残阵。但叶默尘此刻引动的不是阵法的攻击力，而是它的斥力。

一股气浪从地面炸开。

那些扑上来的弟子只觉得脚下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推力，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摔在台阶下面的土路上。

刘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最后一个弟子砸在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沈月汐已经躺在了摇椅上，手里重新拿起那本话本，头也没抬。

“关门。”

叶默尘应了声，走过去把院门关上。

门外传来刘能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沈月汐！你等着！长老会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叶默尘站在门口，确认外面没人了，才转过身走回院子。

他在摇椅旁边停下，双手抱拳:“师尊，弟子已经将他们赶走了。”

沈月汐没理他。

她又翻了一页话本，随口说了句:“做得不错。”

叶默尘:“谢师尊夸奖。”

沈月汐放下话本，看着他，语气冷淡:“别高兴太早。主峰那帮老登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人，不会这么好打发了。”

叶默尘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沈月汐重新躺回摇椅上，准备继续看话本。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清晰。

沈月汐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见叶默尘正看着她。

“看什么看。”她板起脸，“把院子收拾干净。那些人来了一趟，弄得到处都是灰。”

叶默尘忍住笑意:“弟子马上去办。”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水盆。

沈月汐重新躺好，把话本盖在脸上。

烦死了。肚子又叫了。这破身体，饿一顿都不行。刚才那碗凉茶根本不顶用。

“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沈月汐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自言自语。

沈月汐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幻觉？

她转过头，看见叶默尘蹲在水盆边洗手，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声音也没再响过。

沈月汐把话本盖回脸上，心想算了，估计是饿晕了出现的幻听。

她扯了扯盖在身上的道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午睡。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