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我的炉子?”
赵清悦靠在偏房的门框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尊炼丹炉的铜腹。
“行啊,有条件~”
白霜霜咬牙切齿,这臭丫头就差把宰人两个字写脸上了。
“什么条件?”
“第一,以后我这屋子,你收拾”
“……行”
“第二——”
赵清悦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看着她。
“以后你睡前得让我摸摸头”
白霜霜眨了眨眼。
“就这?”
“对,就这~”
赵清悦一脸正经。
“摸头而已,不过分吧?”
白霜霜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狐疑地盯着赵清悦看了两息,试探性地还价。
“那……只能摸一下”
“两下~”
白霜霜沉默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赵清悦有什么别的阴招。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意思为了这点事跟人翻脸。
“行吧,说好了哈!”
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说好了说好了”
赵清悦笑眯眯地拍手。
“炉子归你了,用吧~”
白霜霜总觉得被占了便宜,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被占了。
算了,炉子要紧。
她伸出手,掌心贴着炉壁,试着往里探了一丝意念。
什么都没发生。
白霜霜僵了一瞬。
对哦,她经脉里的余毒还没清干净,半点灵力都提不上来。
没有灵力,拿什么炼丹?这炉子又不是柴火灶,塞把柴就能烧。
她缓缓转头,看向赵清悦。
赵大小姐不是有那么一点修为吗?应该是够用的?
赵清悦正抱着胳膊看热闹,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怔,然后慢慢弯起了嘴角。
“得加钱~”
“……你想怎样?”
“你炼出来的药,分我一半?”
“你怎么不去抢?”
白霜霜瞪她。
“这东西对我有大用,分你一半我还能剩多少?”
“那三分之——”
“最多两成!”
白霜霜咬着牙。
“不能再多了”
“成交~”
赵清悦答应得干脆利落,不免又让白霜霜觉得自己被宰了一下。
白霜霜把药材分了分,她一边分一边随口道。
“这药是火属性的,你那个寒疾……说不定有点用”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不对劲,她怎么开始关心起赵清悦了?
白霜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从回府到现在,这臭丫头好像确实干了好几件让她挺感动的事。
人家替她挡了一剑,又陪她翻墙偷药,在集市上冒着旧疾复发的风险逗她开心……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不记好?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赵清悦的阴谋!先给点甜头,再把人套牢,老套路了!
白霜霜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正色道。
“开始了,我让你输灵力你就输,让你停就停,别多也别少,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赵清悦卷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霜霜闭眼凝神,沉下心感受炉内的温度。
“来一点,就一点”
赵清悦将手掌贴上炉壁,一丝温热的灵力顺着铜壁渗了进去。
白霜霜闭着眼感知了片刻。
“多了,收两分”
灵力减弱。
“好,稳住”
她掐准时机,将玉露芝投入炉中。
淡青色的药草在温火中慢慢蜷缩,渗出几滴碧绿的汁液,空气里浮起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火大一分”
灵力微微攀升。
白霜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悬在炉口上方,感受着温度的变化,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眼,将紫丹参和三叶青同时投了进去。
“最大火,三息”
赵清悦咬咬牙,将灵力催到极致。
炉内火光骤亮,热气扑面而来,两人都被烤得往后一仰。
“停!”
灵力撤去,余温尚在。
白霜霜将最后的碧落根和一些辅料投入,盖上炉盖,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了,等它自己收汁”
半盏茶的工夫后,炉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炉底铺着一层淡金色的药粉,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白霜霜用小银勺将药粉刮出来,分成两份,大的那份收进瓷瓶里,小的那份推到赵清悦面前。
“喏,你的~”
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你就不觉得奇怪?我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姑娘,会炼药?”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正常人”
赵清悦把药粉往嘴里一倒,合水服用了。
“你有一万个小秘密也无所谓,反正你是我的丫鬟,这事不会变”
白霜霜看着她直接把药粉咽了下去,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你真吃了?你甚至不知道这药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
赵清悦舔了舔嘴唇。
“不是你炼的吗?”
“你不怕我害你?”
白霜霜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问题。
“万一我是什么刺客,一命换一命的呢?”
赵清悦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烛光里显得有些认真,又有些荒唐。
“那正好,魂断一处,缘定三生,多浪漫~”
白霜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不是药粉,是赵清悦那份疯疯癫癫的言语。
“……你有病”
“你才知道?”
白霜霜不再理她,自己也服药之后,转身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几张空白的符纸,又找出朱砂和毛笔,趴在桌上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赵清悦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封梦符”
“干嘛用的?”
“封梦的”
赵清悦等了两息,见她不打算再解释,撇了撇嘴,识趣地没再追问。
白霜霜画完最后一道纹路,把符纸晾在桌上。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自己现在这点道行,这玩意不一定管用。
但梦里的那个黑裙少女,每次一见面就对她又是亲又是咬的,她总得做点什么吧?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用呢?
符纸晾干的工夫,夜已经深透了。
烛火跳了两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白霜霜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三火洗髓散的药效比较温和,估计得明早醒来才能生效,她也不能这么干等着。
“困了?”
赵清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睛里映着烛光,亮闪闪的。
“来吧,同床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