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银萝莉看了看天色,月光已经升到了中天。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朝着院外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传来:“走了。等我回来。”
蒲封站在院子里,看着银萝莉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灵魂晶石。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茯苓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也该出发了。”
钟璃扛着斩鬼刀,率先朝着院外走去。姜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捆龙钉,跟了上去。三人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陆和、宋楠素、宋枫溪立刻开始布防。陆和激活了左手背的赤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宋楠素将骨刃唐刀插在地上,随时准备战斗;宋枫溪则放出了所有的毒虫,让它们潜伏在分局的各个角落,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蒲封回到石凳上,打开妖典,开始联系青城山、龙虎山等正道门派。妖典的书页飞速翻动,一道道灵力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而此时,灵异总局的办公室里,欧阳宸收到了夜莺发来的加密密报。密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青门诊所人去楼空,杉却与陆屿风不知所踪。另,在落花洞附近发现段宁玉踪迹。”
欧阳宸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密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段宁玉……杉却……陆屿风……”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果然,你们都在局中。”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快速给李茯苓发了一条消息:“留意青门众人,段宁玉已在漓城现身,小心画皮偷袭。”
发送完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众人,都已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
夜风卷着漓城特有的潮湿草木气,刮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李茯苓、钟璃、姜茜沿着西北方向的盘山公路疾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远处山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诡异嘶吼,像是无数野兽在暗处磨牙。
“滴——”李茯苓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她扫了一眼屏幕,脸色骤然一沉:“欧阳副局长刚发来密报,段宁玉已在落花洞附近现身,青门诊所人去楼空,杉却和陆屿风不知所踪。所有人都小心,画皮师最擅长易容偷袭,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钟璃将斩鬼刀扛在肩上,银白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她啐了一口:“段宁玉?就是那个用真名发任务的疯子?敢来正好,老娘一刀劈了他,给那三个惨死的老师傅报仇!”
姜茜握紧了手中的捆龙钉,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恐惧依旧翻涌,但体内姜愿残魂的龙威如同一层薄甲,让她勉强稳住了心神。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前面的念力越来越浓了,那些东西……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话音刚落,前方的弯道处突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月光下,那些影子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旧戏服,脸上戴着斑驳的傩面,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正是与落花洞戏台同款的画皮兵傀。只是这一次,数量不是三具,而是上百具!
“来了!”李茯苓低喝一声,软剑“锵”地出鞘,清冽的剑气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青色弧光,“钟璃左翼,姜茜右翼,用范围攻击清场,别让它们近身!”
“收到!”钟璃身形如电,率先冲了出去。打鬼鞭在她手中舞成一道黑色旋风,鞭梢所过之处,画皮兵傀的戏服纷纷撕裂,露出下面暗黄色的虎皮与惨白的畜骨。“拘魂遣将,敕!”她左手掐诀,紫金葫芦悬于头顶,洒下蒙蒙清光,凡是被清光照到的兵傀,动作都瞬间迟滞了半分。
“七星耀世!”钟璃抓住机会,七星剑紫光大盛,七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射出,瞬间将前排十几具兵傀斩成碎片。可那些碎片落地后,竟又在念力的牵引下缓缓蠕动,试图重新拼接成型。
“没用的!”李茯苓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指尖掐着雷诀,青色的雷光在指尖跳跃,“它们的核心是皮骨里的愿力,普通物理攻击杀不死!清微雷法,万雷齐发!”
随着她一声令下,天空中骤然响起阵阵雷鸣,无数道手臂粗细的闪电劈落,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雷光所过之处,画皮兵傀的虎皮瞬间焦黑,畜骨噼啪作响,里面蕴含的愿力在雷火中发出凄厉的嘶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姜茜站在两人身后,墨色的地府魂力在周身翻涌。她看着源源不断从山林中涌出的兵傀,咬了咬牙,双手结印:“三途潮,听我号令!”
背后狰狞的蛇口虚影骤然张开,漆黑冰冷的奈河之水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席卷而去。奈河之水乃地府涤魂之水,正是念力造物的克星,凡是被河水冲刷到的画皮兵傀,瞬间便融化成一滩滩浑浊的墨汁,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好样的姜茜!”钟璃回头大喊,手中斩鬼刀再次挥出,将一具扑到近前的兵傀拦腰斩断。
可画皮兵傀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山谷两侧的树林里,不断有新的兵傀走出,它们有的手持骨刃,有的挥舞骨鞭,有的甚至能喷出带着腐蚀性的墨绿色毒液。三人虽然战力强悍,但在潮水般的兵傀围攻下,渐渐感到了吃力。
李茯苓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清微雷法消耗极大,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钟璃的胳膊上被毒液溅到,衣袖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姜茜更是脸色苍白,召唤奈河之水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的魂力,背后的蛇口虚影已经变得透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茯苓一剑劈开两具扑来的兵傀,沉声道,“它们的核心应该在山谷深处,我们冲进去,毁掉源头!”
就在这时,丝雨分局的院子里,蒲封刚挂断与李茯苓的通讯,便拨通了林清越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清越咋咋呼呼的声音:“喂?小蒲封啊!是不是想你林道长了?我跟你说,我刚炼好了一炉天雷符,威力那叫一个大,上次劈死了一只百年厉鬼……”
“林道长,出事了。”蒲封打断他的自吹自擂,语气凝重,“漓城出现了上百只画皮兵傀,李局长和钟璃她们正在西北山谷拦截,段宁玉也现身了。我们人手不够,你能不能带着何思渊他们过来支援?”
“画皮兵傀?段宁玉?”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好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你等着,我带着三个徒弟马上就到!正好让那三个小兔崽子练练手,看看他们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
“小心点,画皮师擅长易容偷袭,不要相信任何人。”蒲封叮嘱道。
“放心放心!”林清越满不在乎地说,“你林道长我火眼金睛,什么妖魔鬼怪逃得过我的眼睛?等着,我们半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蒲封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陆和、宋楠素和宋枫溪。陆和左手背的赤瞳已经完全睁开,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突然脸色一变:“不好!三分钟后,会有二十多只画皮兵傀从后门冲进来!还有三只……会伪装成叶栀局长的样子!”
宋楠素闻言,右臂瞬间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骨刃唐刀,眼神冰冷:“放心,只要它们敢来,我就把它们剁成肉酱。”
宋枫溪没有说话,只是宽大的袖口微微一动,无数细小的毒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悄无声息地爬向后门的方向,在墙角、门缝、台阶下布下了天罗地网。
蒲封抱着妖典,指尖轻轻敲击着书页,妖典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银萝莉,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与此同时,西南十万大山深处,龙生九子核心地宫的入口处。
银萝莉叼着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从夜色中走出。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脸上的凝重尽数收起,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乐子人模样。他从卫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枚龙生九子的身份令牌,在入口的感应装置上晃了一下。
“嗡——”
厚重的玄铁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两名守卫看到银萝莉,立刻惊恐地跪倒在地,头磕得如同捣蒜:“睚眦大人!”
银萝莉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径直走了进去。他心里清楚,自己刚离开不到几个小时就折返,必然会引起囚牛和其他龙子的怀疑。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藏在身后,指尖凝聚起六欲中的触欲之力。五彩流光在他掌心流转,渐渐凝聚成一只手臂的形状——那是一只少女的手臂,肌肤白皙,手指纤细,手腕处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蛇印记,手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淡金色龙鳞,横截面平滑整齐,还在缓缓滴落着粘稠的、泛着金光的血液。
看着这只以假乱真的断臂,银萝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重新获取囚牛信任的办法。龙生九子对姜茜体内的姜愿残魂和龙血觊觎已久,这只“断臂”,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他握紧断臂,大步走向地宫深处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那具正在缓慢复苏的龙尸依旧悬挂在半空,新生的皮肉在月光下泛着不健康的惨白。囚牛坐在首位的阴影中,其他六位龙子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看到银萝莉突然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狻猊林墨言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怀疑:“睚眦?你不是奉命返回漓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嘲风好奇地歪着头,打量着银萝莉藏在身后的手:“你手里藏着什么好东西?”
银萝莉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囚牛面前,单膝跪地,将那只覆盖着龙鳞的断臂高高举起,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老大,我在漓城偷袭得手,砍下了姜茜的一条手臂。姜愿残魂受重创,带着姜茜逃走了,我追了一路没追上,只好先回来向您复命。”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囚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笼罩在他周身的阴影剧烈波动起来。他死死盯着银萝莉手中的断臂,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只断臂,手指颤抖着抚摸着上面的龙鳞和黑蛇印记。
“是真的……是真的龙血和龙威……”囚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甚至凑到断臂的横截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姜愿残魂的气息……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只手臂,龙尸的复苏速度至少能加快三倍!”他抬头看向银萝莉,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做得好,睚眦!你立了大功!说说,你是怎么偷袭得手的?那个姜愿残魂不是很厉害吗?”
银萝莉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一副后怕的样子:“说来也巧,她们当时正在和画皮兵傀交战,姜茜为了保护同伴,魂力消耗过大,姜愿残魂也陷入了虚弱。我趁机偷袭,一刀就砍下了她的手臂。不过她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没能抓住她,只能先撤回来。”
“那个姜茜,是什么来头?”囚牛一边把玩着断臂,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能承载姜愿残魂这么多年,血脉应该不一般吧?”
“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银萝莉随口胡编道,“刚高中毕业,现在好像是在上大学。胆子小得很,平时遇到点事就哭鼻子,要不是体内有姜愿残魂,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的话音刚落,囚牛的动作猛地一顿。
囚牛攥着断臂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激动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银萝莉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心疼和愧疚,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