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欧若拉肩上,凉意从肩膀传开,欧若拉一点点恢复了平静。

莱昂哈特回头看向伊莉雅两人:

“伊莉雅,既然德里克公爵已经后退,那你也该退一步了。请真诚一些。”

伊莉雅右手放胸欠身道:“我会将莱昂哈特殿下的话铭记于心的。”

这话说过之后,莱昂哈特的表情也好了一些,德里克则冷冷地把脸甩开。

欧若拉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弟弟的臭脸,很想过去说点儿什么,但凭她现在的身份过去,只会激化矛盾。

等会儿和伊莉雅分开了再去找德里克吧,现在先表现得乖巧些。

因为得罪了主家。

所以基本没什么人和他们搭话,一路上像是被隔离在了圈子之外。

“怎么可以这样!”

欧若拉看着这间更衣室,眉头紧皱。

一般来说,公爵即便是招待一个男爵,也会准备一间上等的更衣室。至少和其他贵族在差不多的地方,大家换完衣服出来也好结伴一起说说话。

眼前这个黑漆漆的更衣间,如果不是一个侍卫领她们过来,欧若拉都差点儿以为要她们在这里搬箱子、清灰。

“好啦,”伊莉雅手一挥,更衣间瞬间就亮堂精致起来,几个圆头圆脑的石头人埋头清理这个更衣间:

“进来换衣服吧。”

“我也要换?为什么啊?”欧若拉不理解。

“是你帮我换,”伊莉雅道,“你不是侍女吗?帮主人换衣服不是理所应当?”

这倒是没错。

欧若拉认这个理,跟着伊莉雅进了更衣间,刚进去,身后的门就摔上了。

欧若拉的裙角在风中跳荡。

哪个侍卫敢这么摔门?欧若拉转身道:

“大人请等一下,我去找那个侍卫理论理论,原本把我们安排在这个位置已经不合规矩,他怎么敢摔你的门!

“放心大人,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就——”

“奥蕾莉亚啊,”伊莉雅双手环住欧若拉的腰,胸口紧紧贴在欧若拉背后,两颗心隔着各自的身体共振,她轻轻地说:

“快帮我换衣服,好嘛?”

“是,伊莉雅大人……”

“噗嗤,”伊莉雅摸了摸欧若拉的脸,后者下意识退了一步,却又被扯了回来,直面她墨绿色的眼睛:

“你这表情看着好像要上战场一样?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有的难道你没有吗?”

面前的女人一丝不挂,肌肤仿佛刚刚出浴一般带着龙炎风信子的芬芳,白得仿佛在发光。

欧若拉低头,原来是自己在发光。

“不…不是,”欧若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也是她一直想变成男人的原因——看见女人就兴奋,那灵魂肯定是男人来的啊:

那不然她一个女的,为什么看到其他女人的身体会情绪激动。

欧若拉拿过一件白色蕾丝里衣,一件件套上伊莉雅的身体。

“你能和我说一句真话吗?”

“我对大人一直说的都是真话,”欧若拉张口就来,胡说八道。

伊莉雅低头轻笑,“原来如此啊。”

“就是这样。”

“答应我,一定要把我送给你的东西都带好,”伊莉雅说,“这样不管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这还了得?

等我找到德里克,我就请他找人把这些东西都卸掉!

欧若拉并不觉得自己的秘密会藏到地老天荒。

迟早一天,会有人发现她就是魔王,现在不取,到时候让伊莉雅她们一行人再追上来锤烂自己藏身的地方,让她死无全尸?

“放心吧,大人,”欧若拉道。

“你啊,真是,”伊莉雅摇摇头,又拍拍欧若拉的脑袋,“撒谎也不会撒,怎么让我放心得下啊。”

“……”怎么发现的?欧若拉脸红。

“别出去,在这个更衣间里等我,知道吗?如果有事儿就去找莱昂哈特王子,他的话,肯定会帮你的。”

伊莉雅推开门,一脚踩入幽深的走廊中。

高跟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之后,欧若拉舒了口气:终于暂时离开那个女人了。

嘎吱——

门打开,欧若拉左看看右看看,找不到伊莉雅的踪迹之后,她也跟着迈入了走廊。

谁家好人这么待客的?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伊莉雅姑且也是个勇者还是侯爵,这么对她,是真不怕她报复啊?

欧若拉一点点踩着阶梯往上,还小心翼翼地观察伊莉雅是否在前面。

终于出来啦!

推开门,迎接欧若拉的却是一个磅礴大雨的夜晚。

诶?我记得我进来之前还是正午?换个衣服的时间就晚上了?

“真是甘美的爱~这女人的记忆里面果然有好东西呀!”

“你是?”欧若拉抬头,珠串一般的雨幕深处,女人端坐在一根银丝上,背后是覆盖世界的盛大月光。

奇怪的气氛、奇怪的话、奇怪的人。

还有如星云一般迷幻的衣服!

又是他妈沟槽的巫女会!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欧若拉捏紧拳头,她前世人生有一半的糟心事都和面前这畜生有关。

看到这个组织的人就忍不住火大!更别提现在这里不仅有她弟弟,还有救过自己一命的伊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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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缎带揭下,一对暗紫色的眼睛如漩涡般流转。

妮可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德里克:“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你干嘛这么紧张,我现在已经读取到她最痛苦的记忆了~”

“嗯,说来听听,”德里克道。

“是一个雨夜,那天她来找你帮忙——”

“不是那个晚上,”德里克斩钉截铁道,“虽然那晚上我让她非常难堪,但那个晚上绝对不是那女人最痛苦的记忆!”

“德里克大人对我们的事儿知道多少?”

“有话直说,”德里克道。

妮可抬起袖子,指着袖口的一道浅灰色流动纹路:“德里克大人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德里克道。

“代表我在教会里的地位,不是什么普通教徒都能凝聚出这条纹路的,也说明我的能力。”

妮可笑道:

“不过公爵大人质疑我也肯定有您的理由,那您说来听听,这女人最痛苦的记忆应该是什么时候?”

伊莉雅垂头坐在两人手边,空洞的眼里有泪滴滚出。

“我觉得应该是欧若拉死的时候,”德里克说,“你们没人知道这女人对她的感情有多畸形。可我知道。

“我知道曾经的她是什么样子,所以我可以确定,你找出来的那段记忆绝对不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搞不好现在她被你抓住都是在演戏!毕竟她已经不是那个雨夜的伊莉雅了,现在她是七级魔法师,帝国的宝贵人才。”

妮可挑眉,扭头看了眼旁边哭得神形俱散的伊莉雅:

“那我倒要看看真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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