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风在宿舍里敲了两下键盘,把镜头切到了室内。画面传输过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上去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跟外面那个"溪畔小木屋"朴实无华的外观完全是两个画风。
木屋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不少,也许只是内饰造成的心理作用,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比外面大。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间客厅,木地板上铺着一块米白色的毛绒地毯,踩上去应该很软。墙壁上装着两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魔法壁灯,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不刺眼也不昏暗。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矮木桌,旁边有两把椅子,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壁炉,里面的火焰正在欢快地跳动,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客厅往左是一间小厨房,料理台是浅色大理石的,上面嵌着一个魔法炉灶——没有燃气也没有明火,就是一块刻着火焰符文的石板,把锅具放上去就会自动加热,而且摸着还不烫手。旁边有一个木质碗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基础厨具:一口小锅、一把木铲、两个碗、一个杯子,甚至还有一副筷子。
"居然有筷子。"艾瑞斯缇娅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欣慰,就好像在一个全是刀叉的国度里突然看到了故乡的旗帜。
虽然说这些日子她没有用刀叉吃过任何东西,但是似乎用刀叉也确实更加符合她现在的气质。
客厅往右是一道小走廊,走廊尽头是卧室。卧室的面积不大但空间利用得很合理:一张双人床靠在窗边,床架是原木色的,床垫看着不薄不厚,铺着雪白的床单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被子,被子上绣着银色的星月图案。床头有一个小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盏迷你版的魔法灯和一个空的玻璃花瓶。窗户正对着小溪,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床上铺了一层银色的光。
卧室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浴室,白色瓷砖铺地,里面有浴缸和洗手台。艾瑞斯缇娅探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她现在不愁洗漱的问题,这个浴室对目前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处,但存在本身就已经挺奢侈了。
陆晨风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满意度。龙尾巴在身后摇得越来越欢快,扫过木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在卧室里转了三四圈,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又关上,把床上的被子拍了拍,甚至弯下腰用手按了按床垫,测试了一下软硬度。
"喜欢吗?"陆晨风问。
"还行。"艾瑞斯缇娅回答,但她的龙尾巴出卖了她——尾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高速振动,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还行?你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闭嘴。"艾瑞斯缇娅猛地转过身来,双手压住自己的龙尾巴不让它动,但尾巴不是手能压住的,尾尖从她指缝里探出来,还在那儿倔强地翘着。她的脸又红了——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她都懒得数了。
"你花了快两百块钱买个大件,按理说我身为受益者,口头感谢一下就够了,"她把头扭向一边,双手抱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感动,"而且你败家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我警告你陆晨风,今晚就这一次了,以后再乱花钱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即便是为了我。先把自己照顾好,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陆晨风嘴上答应得飞快,但语气基本上等于"下次还敢"。
怎么就这么像我那爱唠叨的老妈呢?陆晨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艾瑞斯缇娅哼了一声,再次环顾客厅。她的目光从壁炉扫到地毯,从地毯扫到餐桌,然后停在了某处。她的龙尾巴停止了摇动,眯起眼睛:"等下——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空?"
陆晨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刚才光顾着看整体布局,没有留意细节。现在仔细一看,确实——客厅的墙壁上空荡荡的,一幅挂画都没有;壁炉架子上干干净净,连个摆件都没有;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是空的,餐桌上没有任何桌布或花瓶;厨房的碗柜里只有基础厨具,调味料罐的位置空缺,甚至连盐都没有一撮。
整个木屋就像一个刚刚交房的毛坯房,但还是比毛坯房好一点,至少硬装是齐全的。但软装方面,基本只有最基础的那几件家具,其他所有能够让一栋房子变得像一个"家"的东西,全都没有。
艾瑞斯缇娅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懂了。"
"懂什么?"
"那些东西都是额外付费内容。"她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卡池只有基础款,家具是另一套池,挂画是另一个池,花瓶里的花是另一个池,床上用品四件套大概要额外买礼包。对吧?"
陆晨风赶紧在商城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然后沉默了。
"对吧?"艾瑞斯缇娅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本公主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超然。
"……对。"陆晨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幻境公司商城里的家居装饰栏里,确实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个细分品类:壁挂装饰、桌面摆件、花卉绿植、厨房用品、床品套装。每一个品类都遵循着一种残酷的价格梯度——普通的便宜但不好看,好看的贵得离谱,又好看又实用的属于传说品质而且出货率低得令人发指。
大多数物品都可以用家园金币直购,少部分就只能下池子抽。
“我就知道。”艾瑞斯缇娅倒是很淡定。她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块米白色的毛绒地毯上,双手叉腰,环顾四周:"慌什么,不要慌!空房子也能住人。我又不是那种一定要在枕头上绣花才能睡觉的娇贵公主——"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木屋的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啪嗒。"
很轻,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撞在了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