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抵抗最为激烈的恶魔信徒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顺势双膝跪地，低垂着头，语气里带着近乎癫狂的敬畏。
“属下不知使徒大人驾临，冒犯了！”
其余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随即也纷纷抛下武器跪倒一片。
剑刃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
伊露丝愣住了。
她的手还维持着施法后的姿势，魔法波纹在指尖缓缓消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使徒？什么使徒？要是他们叫自己公主殿下自己还可以接受，毕竟以前又不是没这么称呼过自己，但是使徒大人？
这又是个全新的限定名词啊。
少女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后的伊莉安娜，却发现这个平时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混蛋恶魔，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虽然那表情一闪而逝，伊莉安娜立刻恢复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
看来这是某个特定的称呼，恶魔之间也并不流行。
伊露丝心中暗暗思考道。
“起来吧。”
伊莉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她真的就是这群恶魔信徒口中的使徒。
即便知道这家伙反应迅速，伊露丝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几个恶魔信徒犹豫着站起身，却仍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伊露丝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脑海中飞速运转。
使徒，恶魔信徒口中的使徒，简单判断一下，应该就是他们的上司或者说是高级干部吧？
她一个半吊子魔法师，居然被当成了恶魔的高级干部？这误会未免也太离谱了，对方是从哪认定自己是他们的使徒呢。
伊露丝对此是有些在意的，然而更让她在意的是身后那道目光。
伊莉娜正半跪在重力压制中艰难地喘息，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伊露丝的背影，带着探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伊露丝很难去形容，但是却又让她不得不在意。
“使徒大人，”
先前说话的刺客头领试探着开口。
“圣女的护卫已经清理完毕，属下等正准备取其性命，不知大人是否要亲自动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伊露丝身上。
她的掌心在出汗，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气平淡，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们的使徒？”
少女问出心中的第一个问题，这群家伙是根据什么认为自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的，根据恶魔之力？还是魔力？又或者是穿着打扮？
闻言，这位恶魔信徒看上去有些疑惑道。
“您身上有着和主上相同的气息，所以您肯定是使徒大人。”
相同的气息？那看来就是恶魔的气息了，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如此灵敏。
“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恶魔信徒再次开口问道，虽然这次他的态度同样恭敬，但眼底的怀疑却已经藏不住了。
不好自己耽误了太长时间，这群家伙都起疑心了。
伊露丝的反应也是很快，她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像是在嘉奖他的敏锐。
“很好，你的感知不错，是个好苗子，我回头会给你更多的资源，让你尽快拥入主的怀抱。”
听闻此言，这恶魔信徒的疑心彻底消散了，只见他的神色颇为激动，一个劲地朝伊露丝道谢。
“无妨，好了，至于圣女的问题，你们退下吧。”
这几个字从伊露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声音比她想象的要沉稳得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疏离。
为首的恶魔信徒一愣。
“大人？”
伊露丝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魔力光球，光芒在她的面具上映出冷冽的色泽。
“这个圣女，”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有别的用处，你们可以撤了。”
巷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为首的恶魔信徒表情几度变幻，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后退了两步后才转身。
“是，属下遵命，只是……主上那边问起——”
主上……应该就是幕后黑手吧，伊露丝迅速判断。
“就说我伊……我亲自处置了。”
少女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几个人影陆续消失在屋顶和巷道的阴影中，如同一群融入黑暗的幽灵。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伊露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力压制也随之解除。
伊莉安娜斜倚在墙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错不错，您刚才可真是厉害呢。”
“没什么……”
伊露丝转头瞥了她一眼后，转身看向仍瘫坐在地上的伊莉娜。
圣女艰难地站了起来，修女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零星的血迹，但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呼救。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用一种几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着面前两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
伊露丝见状，眉毛一挑道。
“你不怕我们吗？我们可是使徒哦～”
伊莉娜闻言，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轻轻摇摇头，虽然眼前的人儿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有一丝恶意，另外……
最让伊莉娜在意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尽管她有着独属于黑暗的气息，但是身上的香气却让伊莉娜感到无比的安心。
“既然不怕的话，那就随我们一起来吧。”
说着，伊露丝朝伊莉娜伸出手，伊莉娜犹豫片刻后，握住了少女的小手。
对方明显是个和恶魔有关系的人，但是却并不让她感到毛骨悚然，或许……她是可以相信的吧。
伊莉娜是这样子想到。
走出巷子再经过一个路口就是教廷的教堂，到了那里，伊莉娜就安全了。
来到巷子的出口位置，伊露丝朝着对面扬了扬自己精致的下巴道。
“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伊莉娜没有松开手。
她站在巷口，风卷起修女服的下摆，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伊露丝，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不走吗？”
伊露丝有些意外，轻轻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面？”
“……没有。”
“没有嘛……”
伊莉娜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松开。
“那你叫——”
“圣女大人！这边！”
这时候教廷的骑士似乎也发现了伊琳娜，连忙呼喊。
伊莉娜只是一个转头的功夫，两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