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已经不是昨天那个热闹的福利院了。

外墙被炸开了大片缺口，窗户碎了一地，原本摆在窗台上的绿植摔在废墟里，泥土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大厅的一侧彻底坍塌，焦黑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某种灼烧后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烟尘味，焦糊味，周遭充斥着调查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以及路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菲尔低下头，看见了一个沾满泥污已经损坏的彩笔盒，几根彩笔散在地上，滚到了水洼旁边——那是莫妮卡昨天送给小南的礼物。

院长不在。

莫妮卡说，院长被送去抢救了，其他孩子也都受了伤。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似乎是因为见到了菲尔的缘故。

可是菲尔能看见她的手一直在抖。

“昨天晚上，有人来了。”

莫妮卡低着头，声音细如游丝，被掩盖在了嘈杂的背景音里。

“他们说是医疗救援机构的人，说小柔的病情突然恶化，要立刻转院。”

“院长奶奶觉得奇怪，没有让他们马上带走小柔，想让他们出示证件。”

“然后……然后外面就爆炸了。”

她的声音停住，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有怪人冲了进来。大家都乱了……等混乱结束，小柔就不见了……这些都是调查人员调出监控后得出来的结论。”

莫妮卡抬起头，看向菲尔，眼眶通红，平时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完全不见了踪影。

她牙齿咬着下嘴唇，死死攥住手里的东西。

那是昨天买给院长的披肩，但现在已经被彻底撕碎了，上面沾着醒目的血迹。

“我明明昨天还跟小柔说，让她不要放弃。”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到……现在连小柔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菲尔张了张嘴。

她原本想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这句话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站在岸上的人，对溺水的人说“别怕”，简直是无关痛痒。

于是她只能说“我先看看”，留给莫妮卡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独自向福利院的残骸飘去。

幸好她是灵魂状态，那些正在调查的SAVE工作人员都注意不到她，也就任凭她跨越了警戒线，来到了福利院内部。

内部的状况比外面看到的还要糟糕，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深黑色的爪痕，以及损坏的家具。

菲尔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个墙角，眯起眼睛。

她低头靠近，仔细观察，发现在角落里，有一小点极细微的黑色晶体。

它藏在裂缝里，如果不是菲尔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这晶体带给菲尔的感觉，和先前蜕变会的怪人给她的感觉极为相似。

菲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蜕变会。

又是蜕变会。

哪怕经历了晴川公立的惨败，他们还是阴魂不散吗……还是说正因为输了，所以才又在搞大动作？

下一秒，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新任务已触发】

【系列任务：阻止蜕变会进一步行动】

【任务描述：蜕变会在X市的势力节节败退，在W市的行动又遭受挫败，现在他们距离被SAVE彻底毁灭仅差一步之遥，他们迫切需要做些什么来维持自身，甚至攀升到更高层次。】

【支线任务一：击败蜕变会的失败品怪人五名（0/5）】

【奖励：被动技能【无畏】】

【支线任务二：查明小柔所在地】

【奖励：技能点数+2，属性点数+2，变身点数+2】

【支线任务三：击败锈颚】

【奖励：技能点数+3，属性点数+3，变身点数+3】

【支线任务四：救出小柔】

【奖励：随机史诗级饰品】

【主线任务：阻止蜕变会的本次行动】

【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给予奖励】

【隐藏任务：？？？】

【奖励：？？？】

菲尔一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系统颁布这么长的任务。

不过，这一系列任务倒是无形中给菲尔透露了一些信息——至少小柔对于蜕变会的这次行动很重要。

思考着蜕变会到底想要干什么，菲尔再看了一圈，发现废墟之中实在找不到别的线索了，于是又回到了莫妮卡身边。

看着菲尔沉思的表情，莫妮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

“菲尔小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菲尔抬头看向福利院的废墟。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小柔来的。”

莫妮卡脸色苍白。

“……为什么？”

“还不知道，但至少能确定一件事，他们不是想杀小柔。”

莫妮卡也不是真蠢，被菲尔这么一点拨，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节点——对方不可能大费周章抓走一个孩子只是为了杀掉她。

“也就是说，小柔还活着？”

“很大概率。”

菲尔语气很冷静。

“所以，现在不是你蹲在这里自责的时候。”

莫妮卡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可是……”

“可是什么？”

菲尔打断她。

“觉得是自己昨天太开心，所以才没发现异常？觉得如果你留下来，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觉得你又一次什么都保护不了？”

菲尔一长串的质问让莫妮卡的眼神颤了一下，显然说中了她的心理。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莫妮卡眼眶中盈出，于是菲尔的语气又和缓了一些：

“除了怪自己之外，你有更应该愤怒的对象——那些抓走小柔，毁掉福利院的家伙。”

“你知道蜕变会吗？”

注视着茫然的莫妮卡，菲尔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蜕变会的消息缓缓道出。

“……总之，那是一群疯子，必须赶在来不及之前救出小柔。”

莫妮卡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现实，亦或是终于摆脱了一无所知的境地，找到了真正的敌人所在。

过了很久，她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我要救她。”

她声音沙哑。

“菲尔小姐，我要救小柔。”

“嗯。”

“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莫妮卡本来逐渐坚定的神色之中带上了些许忐忑，语气不安，声音也越说越小。

“我知道我已经欠了菲尔小姐很多了，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好给菲尔小姐的……所以，所以……灵魂也好，生命也好……”

菲尔打断了莫妮卡的话，状似随意地说道：

“账先欠着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等你把小柔带回来，我再慢慢收账，你最好有做我一辈子仆人的心理准备。”

得到了菲尔的许诺，莫妮卡终于安心了，勉强向菲尔露出了一个笑容，嘴里嘀咕着“菲尔小姐果然还是这样……”

菲尔佯装没有听到莫妮卡的话，望向福利院废墟深处，神情一点点变冷。

虽然在莫妮卡面前表现得很冷静，但那只不过是因为莫妮卡现在情绪有点崩溃，需要她站出来作为支撑。

实际上，她现在的心情极差，思绪也很不平静。

她还是头次看到莫妮卡这么卑微的“乞求”着自己的帮助。

就这几天的相处来看，莫妮卡本来不是这样的人，恐怕这一次事件的打击对她来说真的很大吧。

比起哭脸，菲尔还是更喜欢莫妮卡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一点。

所以这次，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