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虽然依旧不太敢睁眼乱看,但至少手不那么抖了。
热水浇在身上,雾气氤氲间,她闭着眼睛匆匆搓洗,像在对付什么烫手山芋。
指腹偶尔滑过某些不该碰的地方,还是会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去,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从汤沐间出来的时候,她的脸颊、肩头、耳垂都泛着一层嫩粉,也不知道是被热水蒸的,还是洗澡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闹的。
她打算回房歇会儿,反正赵清悦只是昨晚喊她守夜了,今天又没喊。
没说就是不用干,白少侠的逻辑向来简单粗暴。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刚打起来,就被桥上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砸碎了。
小廊桥上,赵清悦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里揣着个酒葫芦,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明显喝了不少。
看见白霜霜,她眯起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白霜霜转身就想绕路。
可惜没绕成,这桥是唯一的出口。
“躲什么呢?”
赵清悦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带着酒意的慵懒。
“刚才搂我的时候不是挺主动的吗?小烧猫~”
白霜霜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小烧猫?”
她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大脑飞速运转却死活转不明白。
“那是什么意思?”
“给我烧得出了一身汗”
赵清悦晃晃悠悠地走下桥来,一字一顿。
“给你取个新绰号罢了。”
“我才不是什么小烧猫!”
白霜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头顶冒起了白烟,或许是水汽残留吧。
赵清悦收了酒葫芦,走到她面前站定。
喝了酒的人脸上也是红扑扑的,眼尾染着淡淡的绯色,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看白霜霜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光是欣赏,还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打晕两个壮汉,还能治她的寒疾,这要是信了白霜霜是普普通通的民女,她赵清悦才是傻子了。
她其实没那么肤浅,光看脸的话,还不至于让她这么上赶着把人往府里拐。
哪怕这个人的性格和气质再怎么像清瑶……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那天抱着昏迷的白霜霜时,从掌心传来的那股暖意。
那种从骨髓深处漫出来的暖意,让她的寒疾都安分了几分。
她有预感自己赌对了,但她其实没想到自己赢得这么大。
有白霜霜在,她的寒疾会得到极大缓解。
“行了,不跟你绕了”
赵清悦拍了拍手。
“以后不用你守夜了,来给我当贴身侍寝丫鬟吧?”
“不要!”
白霜霜想都没想。
“守夜就挺好,不劳郡主大人挂念!”
她可没忘方才赵清悦搂她搂得有多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这要是成了什么侍寝丫鬟,天天晚上被这么箍着,睡着了还得被那个黑裙少女在梦里撩拨。
她天天晚上一个人应付俩,忙得过来吗?
每天起来都得沐浴更衣,搞不好还得洗床单,想想就麻烦得要命……
“我许你一桩心愿,什么都行~”
赵清悦不紧不慢。
“没有心愿!”
“真的?”
赵清悦歪着头看她,像在看一只嘴硬的小猫。
人皆有欲,她可不信眼前这只小野猫是个无欲之人。
“你就没有点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
白霜霜刚想继续拒绝,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她想到了那些药材。
三火洗髓散还差好几味珍稀药引子,寻常药铺根本买不着,只有灵田里才能种出来。
要是能趁这个机会问赵清悦讨要……
不行不行,答应的话可就真得当侍寝丫鬟了。
可是……就算不答应,她人在王府,赵大小姐想做什么她拦得住吗?
既然横竖都是被拿捏,不如趁机换点有用的?
白霜霜咬了咬牙。
“我要——”
她报了一串药材名,特意点明了其中几项的稀罕程度。
赵清悦听完,眼都没眨一下。
“行,没问题~”
“这就答应了?”
白霜霜难以置信。
“你不问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你不也没问我为什么非要带你回府吗?”
赵清悦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卷了卷白霜霜半湿的发梢。
“你有你的小秘密,我有我的小算盘,各自安好”
“好吧”
“行了,晚上来我屋里,我带你去拿药材~”
“不是,找药材为什么得先去你屋里?”
“哎呀你来就是了”
赵清悦摆摆手,又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屋里有好玩的——”
白霜霜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这是把自己卖了?
那这波跟赵清悦的交锋……算赢了还是算输了?
“赚了”
她嘟囔了一句。
等她洗髓成功,重新凝聚道种,到时候生根发芽,抽枝生花,接天成圣,还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到时候第一个就把赵清悦这个老欺负她的臭丫头吊起来抽,然后去找师姐,再杀回大炎王朝报仇雪恨,最后成为天下闻名的大剑圣……
咳咳,想得有点美了。
一个时辰后。
白霜霜在自己屋里躺了没一会,就被别的丫鬟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那间屋子已经另有其主,赵大小姐亲口吩咐的。
她现在又成没处落脚的小野猫了,只能去跟赵清悦住一个屋。
“真行,有点阴招全往我身上使了”
白霜霜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朝赵清悦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但没人。
她刚踏进去,身后便“吱呀”一声。
门被关上了。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紧接着,一双灵巧的手就开始解她的衣带,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
“喂喂喂?!你干什么!”
白霜霜惊慌失措地去挡,可哪里挡得住。
赵清悦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外衫扒了下来。
白霜霜本能地抱住自己,手臂挡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昏暗的光线里,她裸露的肌肤泛着淡淡粉意。
“赵清悦你疯了?!”
她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
“诺,换上~”
赵清悦倒是干脆,收手后退,扔过来一团黑色的衣裳,语气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霜霜低头一看,这玩意她熟啊。
夜行衣。
“啊?”
“怎么?”
赵清悦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脱到这就停了,很失望啊?”
“我呸!”
白霜霜一把抓起夜行衣挡在身前,脸上红得能滴血。
“谁失望了?!”
“那你抖什么?”
“我冷的!”
“哦——冷的呀”
赵清悦拖长了尾音,明显不信。
白霜霜懒得跟她掰扯,抖开夜行衣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嘟囔。
“大晚上的穿这个干什么?你要去做贼啊?”
“诶!”
赵清悦眼睛一亮,伸出食指朝天。
“知我者,霜霜也。还真是。”
白霜霜:“……?”
不是,还有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