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如同坠入了一个深谙无光的宇宙深渊。
四周是纯粹的、粘稠的黑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与漆黑中,感官失去了参照,时间感变得模糊不清,无限拉长,又骤然缩短。
空间感也随之扭曲,上下左右的方位彻底消失,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变得柔软而不真实。
整个环境充满了一种近乎魔幻的扭曲感,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呼!呼!呼!呼!”
堕魔人一下子就被眼前那阵诡异的异象给迷惑住了,头脑和感官都陷入了紊乱,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原地团团打转。
原本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的鬼爪攻势,此刻再也无法击中那面虚盾之墙。
莱歌茯苓身上所承受的压力,顿时就减轻了一大半。
很快,一个诡异的人形身影从那缓缓转动的法阵中心浮现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怪鸟,却有着近似人类的修长四肢,特别是它的鸟腿起步两米长,稳稳地站立着,姿态挺拔,宛如一个沉默的电线杆子。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渡鸦张开它那漆黑的喙,喉咙深处发出一串古怪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异常刺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能看见声音如同实体圈圈一样滑动,并且目标是直指堕魔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堕魔人陷入了更深重的痛苦与迷茫之中,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他那干枯的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想以此来抵御某种来自脑内的撕裂与轰鸣。
最重要的是,堕魔人身上那股狂暴的魔力波动也变得极不稳定,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就像是短路的电灯泡一样。
“【幻术-脑部破坏】。”
就在这一瞬间,触发了无能二姐玉莲的某种内在机制。
她与渡鸦形成了完美的连携连招。
那深邃的蓝色瞳孔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闪光,如同冰湖碎裂时折射出的第一缕极光。
紧接着,水晶蓝色的幻术领域以她为中心瞬间展开,其范围扩散迅捷,将前方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堕魔人完全笼罩其中。
“嘭!”
堕魔人的后脑勺猛然自行爆裂,混杂着混沌魔力的脑浆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溅。
这是因为渡鸦的特殊攻击是一种专门针对精神的声波魔法,能够有效穿透堕魔人的魔力魔力护体,直接冲击并瓦解它的精神防线。
一旦这道防线出现裂隙,二姐玉莲的幻术攻击就能够趁虚而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话说得虽然简单,实际操作却异常艰难。
精神防线在理论上本就是最难被攻破的一关。
因为大脑作为魔力操作者的启动核心,其防御机制与生命根基紧密相连。若能将其精神防线彻底摧毁,那目标的肉体恐怕也已濒临崩溃,用不着你破坏脑部,离死也不远了。
唉!这就说到点子上了。
本来堕魔人的身体就因为过载而千疮百孔,本身就是一具被魔力强行驱动的丧尸,精神防线极为脆弱。
当然,就算如此也需要特殊手段才能破防,幻术是不可能直捣大脑。
正好莱歌铃香的神唤渡鸦专门破除精神防护,和玉莲唯一能造成伤害的终结技幻术起到连携作用了。
“咚!咚!咚!”
然而定睛一看,即便后脑勺已然爆裂,那堕魔之人却依旧没有倒下。
它竟凭借着仅存的半个残破头颅,顽强地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而渡鸦的声波术式需要消耗大量魔力,因此只能施展一次,随后就会因魔力耗尽而准备遁回黑暗之中。
二姐玉莲的脑部破坏术式同样只能使用一次,理论上在破坏掉敌人的脑子后,已经无法再次锁定目标,毕竟脑子只有一个。
“吼!”
堕魔人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狂怒。
它并未因后脑勺爆了而停下,反而发起最后的冲锋,继续用那裹挟着黑色魔气的双爪,以癫狂的自燃魔力狠狠砸向虚盾墙。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能量的剧烈波动,虚盾墙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
莱歌茯苓一声不吭,继续灌输魔力巩固着虚盾墙,抵挡堕魔人的攻击。
“茯苓停手!别再使用魔力了!”
“三姐……不要再顶了……”
莱歌玉莲和莱歌铃香都看得出来,她已经油尽灯枯,那魔力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但是铃香召唤出一群黑犬冲上去,还没有碰到堕魔人就被暴走魔力给融化了,根本没法造成伤害。
而自己的魔力值已经不足以再召唤一次渡鸦了。
万策尽……
难道我们莫特斐四姐妹遇到第一个敌人就要团灭吗?
就在众人都陷入绝望之际,走廊的尽头突然涌现出一股纯净的洁白魔力。
“你该死!怪物!”
只见芦西娅终于从抑郁与无尽悔恨中挣脱出来。
她咬紧牙关,目光重新变得凶狠坚定,将自己体内残存的、乃至最后一丝魔力,都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紧握的魔法模具之中。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随着魔力光芒在空气中呼啸着翻涌,它们迅速凝聚塑形,最终在瞬间精准地组装成一杆造型夸张、通体呈现纯净白色的巨大手炮。
“受死吧!”
芦西娅暴怒地扣动了扳机,一枚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巨大魔力子弹应声而出,精准地射向目标。
魔力子弹瞬间没入了堕魔人那已经爆裂的后脑勺深处,在其内部引发了剧烈的魔力震荡。
“嘭!”的一声。
一枪爆头,堕魔人剩余的半边脑壳也是当场爆掉。
但是没有了脑袋,他剩下个无头躯体还在蠕动着前进,还赖着不死。
与此同时,莱歌茯苓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力彻底榨干。
虚盾墙再也无法维持,一下子就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