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雪月夫人不是在他手上扔了一个店。
她是给他扔了一个战场。
一个没有刀光血影、但同样需要战略和执行力的战场。
他需要学会分配任务、管理人手、控制成本、提高效率。
他需要学会跟客户沟通——而他的客户,是九只尾兽。
每一只都拥有毁灭性的力量。
每一只都有独特的脾气和需求。
砂之守鹤不喜欢水。
又旅喜欢被挠下巴。
矶抚需要定期清洁龟壳。
孙悟空讨厌梳毛。
穆王对温度很敏感。
犀犬的皮肤容易干燥。
重明的尾巴需要特别的护理。
牛鬼每次都要洗很久。
九喇嘛……九喇嘛是最大的变数。
角都闭上眼晴,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泉奈说的话——「学不会,就去修路。木叶的公路总得有人修。」
但他不想让自己活得没有价值。
不是因为修路丢人。
是因为他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不需要杀人的地方。
他想抓住它。
角都睁开眼,站起身,拿起建筑钥匙。
铜钥匙在手心里微微发凉。
他转身,朝木叶后勤部的方向走去。
……
角都入住木叶忍村后的第三天。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内室。
斑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位置。
雪月盘坐在那,闭着眼。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她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她还是那么美。
只是看着她,便是一种视觉享受。
自从摊牌之后,雪月修炼从来不背着斑,她每天都勤奋修炼。
斑想跟着她一起,奈何身躯依然扛不住。
每天都是雪月连睡觉时间都在修行,而斑不得不睡。
此时此刻。
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中,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薰衣草。
不是桃花梅花。
是……蔷薇的味道。
斑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侧锁骨。
血色的蔷薇在那里静静地绽放。
花瓣殷红如血,花茎墨绿如翠。
但今天,它似乎比昨天更鲜艳了一些。
花瓣的边缘,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那股蔷薇的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斑伸手,指尖轻轻触碰蔷薇的花瓣。
温热的。
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雪月昨夜说过的话——"刺青拥有自己的灵魂。"
灵魂……
斑的目光变得深邃。
是因为他的心情,蔷薇花才会展现出这种形态吗?
……
“你在看什么?”
雪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斑回过神来,侧过头。
雪月正睁着眼睛看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看你。”斑说,“然后……闻到了一股花香。”
雪月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
她的鼻尖几乎贴到了斑的锁骨上。
他们的距离很近。
近到斑感觉自己的锁骨处酥酥麻麻。
斑浑身一颤,不敢动弹。
“哦~”她笑了,“是你的气味,习惯就好。”
斑的耳尖微微泛红。
“它……为什么会散发香味?”斑低声问道。
“我跟你说过,它是活的。”雪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蔷薇的花瓣,“刺青的灵魂,会根据宿主的情绪和想法,做出不同的反应。”
斑愣了一下。
“根据我的情绪?”
“对。”雪月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看来你把它养得很好,蔷薇很鲜艳。散发出的香味,也很浓郁。”
斑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朵蔷薇,目光复杂。
虽然有心理准备,依然感觉很是神奇。
也就是说,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蔷薇花会枯萎吧?
可仔细想想,这蔷薇花的约束对的是他。
斑又有些愤愤不平。
却听雪月笑道:“……你把它养得越好,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好处??”斑一脸疑惑地看着雪月。
雪月笑吟吟,“它的等级越高,你能借用我的力量就越多。”
“竟然是这样?”斑的身体微微一僵。
雪月一开始并没有这么说。
斑忽然意识到,不许雪月之前心存试探。
那么,他现在……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但你不会让它枯萎的,对吧?”雪月伸出手,轻轻捧住斑的脸。
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嗯。”斑低声说,“我不会。”
斑与雪月相处时间很长了。
他虽然不敢说自己最了解雪月。
但对雪月的性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掌控感的。
她的真话会一点一点的说完。
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就会错过很多“真相”。
或许蔷薇花的真相远远不止如此。
伴随着时间流逝,斑才能知道越来越多的真相。
雪月凑近,她的侧脸在斑的耳边轻轻摸索,她说:“我相信你……”
斑微微眯起了眼。
……
没多久。
雪月起身去梳洗,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锁骨。
蔷薇的花瓣在晨光中更加鲜艳了。
香味也更浓郁了。
斑伸手,指尖轻轻触碰花瓣。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蔷薇的位置开始,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血管里流淌。
那感觉……很舒适。
不是忍术的查克拉流动。
也不是战斗中被击中的麻痹。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私密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轻轻地按下了一个“安定”的按钮。
斑的眉头微微舒展。
他忽然明白了。
蔷薇不只是一朵花。
它是一个……守护。
守护他的情绪;
守护他的心境;
守护他不被黑暗吞噬。
……
早餐。
客厅里,九喇嘛趴在沙发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又旅蜷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守鹤不知道又钻去了哪里,院子里传来“沙沙”的挖掘声。
雪月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粥。
斑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筷子,但没有动。
他在看着雪月。
“夫君,怎么了?”雪月抬起头,“不吃吗?”
“吃。”斑低下头,夹了一口菜。
但他吃了几口,又停下了。
雪月放下碗,看着他。
“夫君。”她的语气淡淡的,“你有话想说?”
斑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雪月。”他的声音很低,“你有没有经常见柱间的孩子?”
雪月的筷子顿了一下。
“那孩子啊……好像就出生的时候,抱过他一会儿。”雪月漫不经心地笑了,“柱间的长子,我亲自接生的。”
斑点了点头。
“我见过那孩子。”斑状似无意地说道:“很可爱。”
雪月没有说话。
“柱间很高兴。”斑继续说,“他跟我说,当父亲的感觉……很不一样。”
雪月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斑,目光平静。
"夫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