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娥一个人走往去学堂的方向，看到身边无论男女，基本都是结伴而行。
“我昨晚已经看过书，但有些概念晦涩难懂，哎。”
“大不了就抄书或者罚站呗。”
“明心峰主是金丹后期，我怎么没印象她来上过课？”
“人家想冲击元婴，可她停滞在金丹后期有一百年了吧，估计是在想稳妥渡过的法子呗。”
“据说心魔那一关很险恶，没冲击过那关陨落的也有。”
“是啊，不如不冲击，一直安稳到寿命坐尽。”
听到有人在议论明心峰主，姚玉娥眼底隐隐闪过担忧，她还是个炼气期呢，还是先提升到筑基期再说吧。
“瑶妹、瑶妹等等我呀。”
身后传来一声愉悦地叫喊，姚玉娥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那位对前方朝手的师姐。
“瑶妹，你又比我先走。”
“是你起得太晚，我说过该早起的。”
姚玉娥默默转过脸，眼中偶然亮起一抹的微光熄灭，琉璃色的眼瞳似是无悲无喜，她听到自己无意中吐出的叹息。
“师兄，我今日有点事得提前走，这块灵石你收好哈。”
阮昭昭小声对王兴师兄说话，还看向厨房院外的宋、穆两师兄，他俩都没注意到自己，嘿嘿。
“你这丫头事儿多呀。”
上次阮昭昭也救他，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还是老样子，走后门。”
“知道啦。”
阮昭昭用胳膊撞对方手臂，自己懂的低调走嘛。
“你把预订的菜品准备一下，再把油炼出来。”
“好。”
阮昭昭应答，厨房的师兄们好相处，若是换个地方，少不了利益争斗，可那又是自己必须面对的。
上次阮文柄那俩老鼠来找麻烦，自己差点就吃亏了。
“那个笛声，会是谁吹的？”
难道是云绯雾？她什么时候会的乐器？她不是去做任务？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专注手头上的事。
阮昭昭估摸着时间，看到宋、穆两师兄在搬东西，身形一闪从后门溜走，她要去找姚师姐喽。
“应该就这儿吧？”
自己好像来得早了点，没事坐着等呗。
坐到上次的石凳，阮昭昭熟练地拿出话本，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的东西，托宋师兄带的核桃酥。
“它花掉我四块灵石呢。”
“沙沙、沙沙。”
一缕阳光从树枝打下，透过缝隙散成星星点点的碎光，一滴滴落到书本。
“嗯、唔、哈哈！”
翻动一页书，纸张互相摩挲，混合着风吹绿叶的声音。
绿叶掩映间，一支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抚在枝叉轻轻压下，清亮的琉璃色眼瞳，将那娇小的身影完全映照。
“呵、哈哈，又是谐音梗，唔哈哈！”
阮昭昭一边嚼着点心，一边低头翻书，从身旁树木的角度望去，她鼓起的侧脸沾到碎渣，小嘴也一张一合。
几缕日光照到她白嫩小脸，细腻光泽下的肌肤就连绒毛都清晰可见。
“沙沙、沙沙。”
阮昭昭专心看话本，到开心搞笑之处，双脚也晃动起来。
“还真是前人玩剩的东西，心情不好值得多看哈、哈哈。”
现世的段子，大多是从古人这学来的。
“嗯唔。”
小手在油纸上摸摸，噫，没有了。
“要是能再多点就好了。”
琉璃眼瞳注视着她，蝶翼长睫扇动一起一落，她刚才的样子，好像一只偷吃水果的小狐狸。
凉风拂过，吹开耳边一缕长发，更似一只无形勾子，挠得姚玉娥心里痒痒的。
可爱率真的皮囊之下，却是合欢宗想要的灵蕴之体。
难怪云绯雾交代自己保护她，云绯雾对她也很喜欢吧。
“嗯？”
姚玉娥松开树枝，侧过身形躲在树后，差点就看见她了。
“她们还没下课？还是我找错地方了？”
阮昭昭四处看看，今日等得有点久呀。
看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离开，姚玉娥才稍稍松口气。
“呵。”
姚玉娥倏地自嘲地笑了，瘸腿又不是什么秘密，被发现又怎样？
自己从小受的歧视还少吗？还要心虚，还要躲起来。
下次小师妹应该不会再来吧，她很快就会从别人嘴里知道了。
“请问这位师姐，姚玉娥的房间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阮昭昭拦住一位从学堂离开的女弟子，微笑问道。
“姚玉娥，你找她？”对方打量阮昭昭片刻，冷哼道。
“是啊，我没见到人，就想问问师姐。”
“你是新来的小师妹吧，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好，否则连话都不会讲了。”
女弟子摆摆手，露出几乎是轻蔑的笑。
“哈？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她一个可怜虫，进宗来就没几个朋友，没人搭理她，她就跟虫子作伴，还会放虫子咬人，既然那么喜欢虫子，还当人干什么？直接去当虫子的同类啃草好了。”
虫子？是姚玉娥养的蚕？
“你们在说姚玉娥？我知道，我知道，她娘一个大户人家小姐的丫鬟，偏偏去勾引人家姑爷，被小姐发现未婚先孕，将她打一通赶出来，人家姑爷网开一面，允许她娘当妾，她娘还死倔不愿意，非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一出来就是先天残疾，是个跛子！”
一位男弟子也出来，说得绘声绘色，就像是亲眼见到事发过程。
“要我说就是报应，她娘都是不干不净的货色，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人家姑爷考上秀才是要入朝为官的人，怎么可能要她一个下等的奴婢？”
“想爬别人的床呗，还理直气壮，难怪生成出个瘸子怪胎！”
阮昭昭见这一男一女越说越起劲，就跟津津乐道别人家八卦的碎嘴子似的，直接喊道:“有啥好笑的？你们不也是听人讲的，有什么证据？三人成虎听过没？姚师姐又没得罪过你们，干嘛对她那么大恶意？”
“你同情那个跛子？她一个孤僻怪胎，能领你的情？”
“哼，你根本不懂，姚师姐不是这种人，我看你是没她厉害，嫉妒她！”
不远处，姚玉娥站在一颗树后，又看到那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