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樱走到优雪面前,细细打量了优雪之后,眼神的情绪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
“优雪,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只是眼睛有些发炎而已。”
优雪微微侧头,左眼已经被她用纱布包地严严实实的,她本来想买个眼罩,但时间着急,就用家里纱布稍微包裹了一下。
“发炎?”
三间樱表情有些怀疑,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于是她问。
“最近请假这么频繁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多批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优雪摇头,面对三间樱这样纯粹的关心,她反倒有些无奈了。
“樱姐,你不是老板吗?怎么这么期望员工请假?”
三间樱微微一笑。
“虽然我还是挺喜欢钱的,不过我觉得比起钱,我觉得让小优身体健康更重要一点。”
“小……小优?”
优雪顿时有些发愣。
“怎么样?我觉得挺好听的。”
三间樱眼中的笑意没有消散。
“不,你别这样叫我。”
优雪扭过头。
三间樱察觉到了优雪语气的抗拒,她的语气放缓。
“让你想到伤心事了吗?对不起。”
“不是什么大事的……”
优雪低下头,看着脚下深灰色的地板。
“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好受。”
这个称呼唤起了优雪来自前世的回忆,母亲和哥哥都是这样称呼她的,前世的她当然不是优雪,但巧合的是她以前的名字刚好有个优字。
优秀、优美、优良、优雅,真是很好的字,却好像被赋予了完全无法符合的人身上。
那是母亲和父亲寄托给她的期望,所以她也不会舍弃。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回旋,说是悲惨,但好像能感受到许多的温馨,说是幸福,却又无时无刻浸泡在痛苦之中。
真要去形容的话,就是在苦得要命的药汤里放一颗糖,甜味是细的,是被苦纠缠的。
于是无时无刻都能感受两种味道,但苦总是大于甜。
那种生活已经是过去了,优雪对自己说。
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改变故事的结局,让母亲和哥哥能够健康、快乐、平安。
优雪仰起头。
“没事的,樱姐,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去工作了。”
“等等。”
三间樱叫住了优雪。
“其实正好有一件事。”
优雪歪着头看她。
“这周末,要把刻印的护符送去学院,你跟我一起去吧。”
优雪下意识地想拒绝,左眼忽然刺痛了一瞬,无法言述的情绪如浪潮般将她淹没。
心中,某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想见苏黎。
拒绝的话语在喉咙里卡住了。
不,她不想见他。
是这只龙眼的问题,她绝不可能抱有这样的想法。
但……
她需要获取些信息,特别是关于学院,毕竟昨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学院不可能毫无动静。
兴许有可能学院已经察觉出什么,把暗鸦一锅端了呢。
就算没有,也能稍微探查一番学院对此事的态度。
这都影响着优雪后面的计划,所以去是一定要去的。
“好。”
优雪答应了下来。
……
启明学院。
岸边渡推开防卫部的大门,里面是一位身材高挑身着黑色制服的女人。
她脊背笔直,灰绿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下颌,翡翠般的眼睛不耐烦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听到岸边渡推门的声音,她才将眼眸上抬,然而将来者收入眼中时,她不耐烦的神色又加剧了。
“岸边学长,看来从学院毕业到从边卫军团退役,你的素质还是和以前一样低下啊。”
面对这样夹枪带棒话语,岸边渡眉头都没眨一下,反而往门框一靠。
“林青夜,几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岸边渡摊手。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不过就是在决斗之前给你下了泻药吗?其实也没太大事不是吗?哈哈。”
林青夜放在桌面上的手骤然收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你还好意思说,那场对决决定军团特招名额,我当着所有考官的面中途退场,整整被嘲笑了三个月!你现在跟我说没太大事?”
岸边渡挠了挠头,讪讪笑了笑。
“那是年少不懂事……而且要不是我,你现在肯定也不是保处部长了,这可是好差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得谢谢你呗?”
林青夜冷笑了一声。
“而且你以为这部长很好做吗?上要应付理事长的指令,下要看管全校几千号学生,城外有魔兽环伺,城内有暗鸦搞事,连城政府都在背后捅刀子。”
林青夜盯着岸边渡。
“要是你真的有良心的话,就别像以前那样惹事,我可不会像老师一样向着你。”
岸边渡叹了口气,举着手投降。
“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用吗?”
林青夜嗤了一声,将桌上的文件放在一旁。
“我想你今天也不是念旧来看看老同学的,说,今天到底来干嘛?”
岸边渡也是没有耽搁,将城北发生的事和龙之眼一起告知了林青夜。
林青夜眼瞳骤然一缩,咬着牙。
“你不早说!”
“你也没早问啊。”
林青夜猛地站起身,狠狠盯着岸边渡。
“净给我惹麻烦!”
岸边渡面色无奈。
“我只是个报信的。”
林青夜先用电话通知防卫部全员进入了戒备状态,之后从桌后走出,来到了岸边渡面前,瞪了他一眼。
“还愣着干嘛?跟我一起出勤!”
岸边渡愣了愣,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现在的职位只是一个代理老师吧。”
林青夜眼睛冷得吓人。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管你是什么职位,只要是学院的人,都要听我命令。”
随后她有些疲惫般叹了口气。
“明明拥有那么好的天赋,你明明应该走得更远,而不会是回到学院当一个代理老师。”
岸边渡没有立即接话,他的手下意识往口袋摸去,想要拿出烟,但最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唉,人总要成全自己,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像想象般那样顺利。”
而后他点点头。
“不说了,我们走吧,说不定能抓到几个人审问。”
林青夜率先走出防卫部的大门。
“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是怎么配合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岸边渡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就算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不了跟你搭档的日子。”
林青夜轻哼一声。
“就当做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