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袋。

很厚，很沉。

他翻开文件袋，抽出那张平面图。

四百平方米的建筑。

两百平方米的院子。

洗浴区、梳毛区、体检区、休息区、隔离区、仓库。

他想起昨天夜里。

雪月夫人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她只是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将他带到了劳工部宿舍。

没有长篇大论的道理。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没有让他下跪。

她只是给了他一个方向。

然后，让他自己走。

角都抬起头，看着木叶忍村的街道。

六车道的主街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穿着各色制服的忍者；

推着木车的商人；

端着早餐的村民。

远处的建筑工地上，有人在指挥忍者做一些普通工人做不了的活计。

更远处，忍族区的围墙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那上面防御阵法的符文在白天是看不清的。

但角都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水滴形状的印记。

他曾经以为那是一道枷锁。

现在他忽然觉得，那更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另一扇门的钥匙。

不是忍者的门。

不是暗杀的門。

不是叛忍的门。

是商人的门。

是经营者的门。

是……一个不需要打打杀杀也能活命的门。

角都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袋，朝主街区东侧走去。

……

宇智波族地。

雪月正坐在院子里的藤编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九喇嘛趴在她膝盖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昨天那个外村忍者来干嘛？”九喇嘛问。

雪月喝了一口茶。“来给你们当牛马的。”

九喇嘛一脸疑惑地抬眸，“我们不需要牛马。”

“不，你们需要。”雪月笑吟吟地轻抚九喇嘛毛茸茸的头顶。

“他去开宠物护理中心。”雪月揉着九喇嘛的脑袋，“再过一阵子，你就可以去那里洗澡了。”

九喇嘛的眼睛瞬间一瞪：“洗澡？我不要！”

“除了洗澡还有别的服务。”雪月依然在笑。

九喇嘛沉默了一下，才问：“可以泡温泉吗？”

“可以。木叶忍村现在每户都有人工温泉。”

九喇嘛从雪月膝盖上跳起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舞：“也行……”

雪月沉默地给九喇嘛继续摸头。

九喇嘛一溜烟冲出院子，嘴里喊着“又旅又旅又旅，泡温泉泡温泉”。

远远地还能听到又旅吐槽“叫什么叫”。

雪月看着它的小身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你心情很好。”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月回过头去。

只见斑站在门廊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锁骨上的血色蔷薇从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是啊。”雪月笑道：“韭菜种下去了，就看它能不能长大了。”

斑走到雪月身边，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泷忍村的叛忍。”斑垂眸道：“他有什么特别的？我记得他来之前，就在你提供的名单上了。”

“夫君不放心？”雪月一语道破

斑沉默了一秒：“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雪月笑意盈盈地说道：“这种事情还少吗？”

斑的眼神幽暗，“是啊，我早该习惯了，这不是你的错，敬畏和仰慕只隔着一层纸。”

雪月忍不住笑了：“夫君，放心，他们大部分人，连忍族区的门都进不来。”

斑的表情依然冷峻。“如果有人威胁到你，我会杀了他。不管他是谁。”

雪月看着他。

看着那张在阳光下越发深邃的面庞。

那股越发浓郁的蔷薇花香。

“夫君。”雪月伸手，轻轻握住斑的手，“有件事你得相信。”

“什么？”斑疑惑不解。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流血的人。”雪月指尖点在斑的锁骨。

斑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有歧义。

斑面颊发红，小声说道：“别闹。”

但他没有甩开雪月的手。

他就那样坐着，和雪月一起享受院子里的阳光。

九喇嘛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其他尾兽的回应紧随其后。

守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坑里爬了出来，正趴在水池边上，用沙子给自己捏一朵花。

斑沉默了片刻。

没有再问。

……

木叶主街区东侧。

角都站在一栋崭新的两层建筑前，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

四百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两百平方米的院子。

墙壁是灰白色的，还没有任何装饰。

院子里是一片压实的土地，未来的温泉池、活动区、等待区都在规划图上标好了位置。

建筑内部是空的。

宽阔的空间被简单的隔断划分成几个区域。

水管和电路已经接好。

但设备和装修还没有动工。

角都将文件袋放在地上，展开平面图。

洗浴区——需要三个独立的洗浴池，分别对应小型、中型、大型动物。

梳毛区——需要五张操作台，配备毛发收集器和隔音阵法。

体检区——需要一套基础医疗设备，包括体重秤、皮肤检测仪、耳道内窥镜。

休息区——需要铺设软垫，准备饮水机和零食供应。

隔离区——用于生病或受伤的动物，需要隔离阵法。

仓库——存放饲料、药品、洗浴用品。

角都盘腿坐在地上。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支笔，开始在平面图上标注。

他不是建筑师，不是设计师，但他是忍者。

忍者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在有限的信息中找到最有效的方案。

而且他还有一份详细的设备清单。

热水循环系统——找后勤部。

烘干设备——找后勤部。

医疗检测设备——找后勤部。

隔音阵法——这个不在后勤部的供应范围内，需要去找警务部申请阵法技术人员。

角都在「隔音阵法」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他需要泉奈大人的帮助。

还有人员配置。

这么大的店，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分身术也不够。

他需要助手。

角都翻了翻文件袋，在最底部找到了一张小纸条。

字迹很工整，明显是泉奈写的：

“人手自己招。”

“木叶一号门每天都有新劳工。”

“这里属于木叶忍村公共产业，各大忍族皆有股份，属于编织工作，可以在木叶劳工部选聘人手。”

“月薪标准见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