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带着秋天的气息。
一条花岗岩石板铺设的道路出现在宁初雪的视线内。
道路大约两米宽,两侧每相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夜灯。
左右两边分别有一小块观赏性喷泉。
向内延伸是杂物间、仓库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建筑。
继续延伸,就是一面把整个府邸围起来的墙面。
墙面内侧是一层浅绿色的漆,紧贴着墙壁的土地上,插着几盏微亮的荧光灯。
墙壁外侧是一层平平无奇的白色油漆。
目光随着道路看去,尽头是一扇四米高的天蓝色拱门。
此时的门完全打开,一辆深黑色的车停在门前。
“小可怜,去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慕晚诺穿着一身棕色休闲服站在宁初雪身后。
“有点……紧张。”宁初雪语气结巴,她身上穿着正是在房间里换的那一套。
值得一提,她穿齐膝裙还是慕晚诺要求的。
理由是其他裙子太短了,出门容易引人心生歹念。
宁初雪也没什么颜值焦虑,没有太多思考就答应了。
反正穿什么衣服,对她来说都一样。
慕晚诺抓住宁初雪的手,沿着石板路向前走。
宁初雪的头发太长了,之后被剪短了一些,长度正好到腿部关节位置。
所以宁初雪走得很大胆,没有出现头发拉在路面上把发尾搞脏兮兮的情况。
走到黑色轿车旁边,慕晚诺拉开后车门的把手,拉出一条缝隙。
几乎是在这瞬间,木屑味掺杂着皮革味冲进宁初雪的鼻腔里。
不刺鼻也谈不上多难闻,就是味道很重。
等到慕晚诺彻底打开车门,宁初雪也没有推脱,很自然而然地坐了上去。
就算是推脱,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
面对三个姐姐的照顾,宁初雪很早就心怀愧疚。
一直受到恩惠却付不出回报。
这份不平等的待遇,也让宁初雪的心里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温雅笙天天来劝导她没必要去在意。
一边安慰,嘴上一边说着“初雪能在我们身边,就已经是回报”之类的话。
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宁初雪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很正常的安慰话语。
在温雅笙的安慰下,宁初雪也开朗了许多,嘴上不再提及,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直到现在,她也彻底习惯这份不平等的付出与回报。
慕晚诺没有立即发动车辆,等宁初雪坐稳后,她才启动发动机。
路边的树慢慢向后退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宁初雪的视线内。
过了会,皮革和木屑的异味变得更重,宁初雪只好把车窗降下一半通风。
外面的空气被吹进来,异味总算消散了些。
宁初雪的胳膊紧贴在车窗边缘,手掌撑起她的脑袋,灰白色的眼睛看向窗外,怔怔出神。
车辆的速度提高,最终停留在六十码。
这里是郊区,车流少,稍微快一点也没关系。
这并不是宁初雪第一次出门。
早在前些天的时候,她这特殊的病要复诊,那时就已经出去过一次了。
复诊地点是中心附属医院。
这里的医疗设备配套齐全,也是国家赞助的重点医院之一。
复诊最后得出的结果——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和往常一样,失忆的情况依旧存在,虚弱的体质也得不到恢复。
如果只有这两点还好,对于宁初雪的姐姐们来说就是多了一点麻烦。
不,也不算是麻烦。
只要和宁初雪有关的,在她们看来永远不麻烦。
检查结果虽然只有这两条,但也不排除存在其他潜在症状。
这也是她们一直担心的地方。
所幸的是,从宁初雪醒来到现在,这奇怪的病没有恶化的迹象。
又继续观察了几天,确认彻底没问题后,宁初雪的三个姐姐才决定重新安排她回到校园。
所以才有了今天宁初雪要去上学的情况。
不过她本人的态度很良好,无非就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再说了,为了能让宁初雪的校园生活更舒服一点,温雅笙更是大手一挥在附近买了一套学区房。
可谓是豪横至极。
“小可怜。”慕晚诺突然的声音,把正在出神的宁初雪拉了回来。
“慕晚姐,怎么啦?”
宁初雪已经把慕晚诺的称呼琢磨透了。
正式场合、提及到严肃的事情、假装生气,她的称呼会变为初雪、宁初雪。
但凡场合轻松一点,她的称呼就会重新变回小可怜。
“到了学校后,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别乱跑。”
“知道啦,慕晚姐不要再小题大做啦,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跑丢不成?”
宁初雪收回视线,注视着坐在前面主驾位开车的女生。
后者扫了眼上方的镜子,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马路上。
“万一呢?”
她的脸上带着关心,还有担忧。
“我又不是小孩子。”宁初雪不服气地回怼。
她把目光收回的同时,把后排的扶手全部拉上去,几个座椅拼接成一个小型沙发。
最后,她抚平了一下裙子和头发,躺了上去。
“那可不一定。”慕晚诺担心的眼神中恢复了些许光泽。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宁初雪成长了很多,有了一些成年人该有的心智。
但是嘛……
看着躺在后座蜷缩着身体的宁初雪,她的嘴里还在咬着手指甲。
嗯……
确实有点成年人的心智了,但是她的行为却没有。
宁初雪停顿了好长时间,似乎是在考虑说辞,之后又是倔强的反驳:“慕晚姐就是喜欢乱想。”
听到宁初雪接下来的话,慕晚诺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
闲聊的途中,车辆正好行驶到高架桥上。
正午的太阳凑巧在车辆行进的方向,直射的阳光洒落在慕晚诺的脸上。
她迫不得已从挂在车门旁边的眼镜袋里摸出一副墨镜。
戴上墨镜的慕晚诺,与她平时严肃的形象形成极度反差。
就像是嚣张的叛逆少女。
担忧过后的慕晚诺,也同样认为自己太多虑了。
毕竟在学校里,还有沈如清呢。
在她的刻意安排下,宁初雪的座位正好和沈如清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