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汉祥的死因很快便查明,是中毒而死。
倒在地毯上的液体中检测出了氢氰酸,毒药似乎是溶于杯中的茶水中,被宋汉祥喝了下去。
推断死亡时间是1个小时之前。那个时候,程依娜、宋佳溪她们都和林佳两人在一起,正在温泉那边,所以那两人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当时家里只有柳正志和倪巧云两个,以及死者宋汉祥。
“我和巧云一直在楼下,实在没想到老爷竟然出事了……”被警方询问之后,柳正志脸色严肃地这么回答道。
“你们是一直在一起吗?”于键问。
“不是一直在一起,基本上各干各的活。”
倪巧云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因此这两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之后于键又确认过了程依娜和宋佳溪的不在场证明。
“各位最后一次看到宋先生是什么时候呢?”
“午饭之后,他就上书房工作了,之后我一直没见到他。”程依娜说。
宋佳溪说上一次见到父亲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因为今天她一直睡到午后才醒,午饭也吃得比较晚。
柳正志和倪巧云也表示午饭过后就没有见过宋汉祥。
“我在下午的时候见过一次宋先生。”这个时候,夏由希开口道。
“那是什么时候呢?说起来,你们两个,为什么这次也在现场?”
夏由希解释说是为了寻找落下的隐形眼镜:“当时我在图书室寻找,宋先生来询问过我在做什么。”
“那大概是几点呢?”
“应该是下午四点之前。”
于键点点头:“在那之后,你还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了。”
林佳也表示没有见过宋汉祥,晚饭的时候他也没有下来吃。
在那之后,警方在陈尸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死者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因为有密码,所以警方靠技术人员破解了,结果发现一打开锁,就是一份备忘录的界面。
备忘录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似乎是一封遗书的。
于键快速浏览起了这封遗书,眉头深深锁了起来。
实际上,掉落在床边的那个杯子,刚才也检验过了,上面只有宋汉祥一个人的指纹。
再结合这封遗书,不难推导出宋汉祥应该是自杀的结论。
他回到宴会大厅:“夏由希,林佳,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夏由希和林佳对望了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另外几人默默地目送她们。
于键带着两人来到二楼,估摸着楼下的宋家人听不见之后,他开口问:“你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隐形眼镜吧?”
对于这个问题,夏由希也不打算隐瞒的,老实地承认了:“主要是想要确认一件事。”
于键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你过去帮过警方很多,夏先生也一直有关照我们,但你擅自行动,还是会令我有些困扰啊。”
“对不起。”对于于键的指责,橘发少女同样乖乖地道歉了。
于键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归了正题:“所以,你们到底确认了什么?”
于是夏由希把自己下午在图书室检查到的情况,包括之后和林佳讨论过的推理结论,全部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于键一直专心地听着,夏由希讲完之后他点点头:“我想,多半你的结论是正确的。”
说完后,于键拿出那封打印出来的遗书,递给她们。
夏由希接过遗书,快速浏览了起来,林佳也越过她的肩膀,一同阅读上面的文字。
遗书内容: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切全部都被那两个女高中生知道了,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坦白一切。
邱东鸿是我杀的。
过去我几乎白手起家,将宋家产业发展到如今这种程度。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亦踩过不少人的鲜血,包括曾经的合作伙伴、同行等,我吞并他们的公司,害他们家破人亡。
我也曾感到内疚,但是商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爬到顶点,适当踩着别人的血又如何。
这些是我一直埋藏着的秘密,然而,一切都被邱东鸿知道了。
那家伙威胁我,要我给他钱。
我不会如他所愿。那条毒蛇以为掌握了我的秘密,就能永远把我拿捏住。
没有人能拿捏我,没有人能用这种手段从我手中夺走钱财——我辛苦积累的钱财。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在宴会途中借口出去打电话,实际上我打电话的人正是邱东鸿,我让他从窗口探出头来,然后我从一楼走廊的窗户射杀了他。
宴会结束之后,我刻意问依娜邱东鸿在哪里,然后借口上去找他,借此期间顺便把现场清理好,把尸体挪到房间中央,擦掉窗户的血,最后假装成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一切都如同计划一般,进展顺利。我除掉了他。
然而我没想到——竟然被她们看穿了我的诡计!
下午,我看见由希在图书室的时候,我就心感不妙。
于是在那之后,我悄悄接近她们待的客房,结果我在门外听到了她们的话——她们完美地推测出了我的杀人手法。
那一刻,我感受到绝望。
不能让她们活着离开。
我必须——再一次进行杀人。
但是,她们一直待在一起,没有谁落单,所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
而我也没有枪,自从邱东鸿的事情之后,所有没有封口的枪都被警方带走了。
若用其它凶器,要同时对付两个人,将有很大风险。
想到这里,我突然释然了。
或许——这是我的报应。我曾经伤害过那么多人,现在报应来了。
说不定这样才好。我不用再杀人了,我的手无需沾上更多鲜血。
我决定再次了却自己的性命。
依娜、佳溪,这个家今后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连同我和星华的份……
*
遗书到这里就结束了。
夏由希刚刚得出宋汉祥是凶手的推理,他就死了,林佳还曾感慨是不是过于巧合了。
但读了这份遗书后,她就理解了状况。
看来,下午她和夏由希在房间的时候,夏由希曾听见外面有人在,那并非错觉。
那恐怕就是宋汉祥吧,他在门外偷听了她们的推理。
遗书里还曾提到,他曾打算把她们也杀了,一念及此,她不由一阵后怕——她庆幸她一直和夏由希待在一起。
如果两人曾单独行动、又被宋汉祥逮到机会,那恐怕相当危险。
遗书是打在手机上的,而手机只有宋汉祥一个人的指纹。
手机的屏幕锁可以用密码打开,也可以用指纹打开。
于键打开设置,检查一下指纹录入情况,比对过后发现录入的只有宋汉祥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纹,并没有其它指纹可以打开这个手机的锁。
于键又问了问宋家的几个人,他们是否知道宋汉祥手机的密码,包括和宋汉祥睡在同一间房的妻子程依娜在内,所有人都否认了这点。
于键也考虑过,是否有可能是凶手使用尸体的指纹登入了手机,可是警队里的技术人员称,这款手机的指纹录入系统,是检测会人体的活性反应,因此用尸体的指纹无法开锁。
另外,死者体内也没有找到安眠药,因此事先弄晕死者、再用他的指纹开锁这种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那么有没有遗书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写好了的呢?警方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备忘录里面又很多其它笔记,说明宋汉祥日常生活中使用备忘录的频率很高,如果别人事先就在里面写了遗书,宋汉祥自己不太可能没发现。
因此综合考虑到种种可能性,能在手机里留下遗书的,恐怕就只有宋汉祥一个人,再结合装毒药的瓶子也在他的抽屉里发现,警方基本可以确定,宋汉祥是自杀的。
动机就是杀死邱东鸿带来的负罪感与恐惧。
于键把遗书拿给程依娜看,她默默地看完遗书,然后紧紧攥紧它,悲痛地抽泣起来。在一旁扶着她的宋佳溪,也是紧紧抿着唇,露出一副黯然的表情。
宋汉祥的葬礼在隔天举行,参加者多得几乎塞满整个宽敞的宴会大厅。
参与者多数都是宋家公司的高层、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等。
夏由希和林佳,以及于键、陈钦等几个警察都一起出席了葬礼。
刚失去了儿子,紧接着又失去了丈夫,程依娜看上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憔悴极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葬礼之后,宋家的律师公布了宋汉祥早先留下来的遗嘱。
宾客大多退场了,宣读遗嘱本应该是宋家的家事,外人不便在场。
但在程依娜的准许下,夏由希她们以及于键警官他们四个人都留在了场。
加上宋家剩余的四个人,总共有8个人围坐在餐桌上,等待站在主席位置的律师开封遗嘱。
律师拿起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拿开信刀拆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张,摊开来。
他郑重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平板的语调开口念了起来:“在我死后,我的遗产的60%归我妻子程依娜,25%归我女儿宋佳溪,余下的部分,则按3:2的比例分给管家柳正志和女佣倪巧云,以感谢他们对宋家的贡献……”
众人默默地听着,都没表露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基本上,遗嘱的内容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遗嘱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宋家的企业以及股份、土地等等,这些全数归程依娜所有。
宣读遗嘱的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