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具体点就是……她平时能感觉到的那些情感和模因波动的流动，原本都应当是井井有条的。然而今天早上，她突然感觉到某几个方向上传来的波动很乱。
尹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那几个方向仔仔细细的又重新感受了一遍。
…………
林夏正在做早饭，她听见尹琦的房间门开了，然后又看见尹琦走了过来，在餐桌旁边坐下。
“再等等，快好了。”
“林夏，你最近，有没有接到过什么新的通报？”尹琦说。
林夏愣了一下，转过身问：“怎么了？问这个干嘛？”
“就是啊……有没有新的任务通知或者什么情报。”
“啊，昨天确实是有一条通报，”林夏说，“两个新的模因，被仪器探测到了，但派人去那个坐标之后，什么也没找到，附近也没有模因活动过的痕迹，很奇怪。”
“消失了么……”
“对，说是可能仪器有误差，”林夏说，“但谁信呢……那套仪器迭代了这么久，精度还是很准的……话说，你今天这是……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确实，”尹琦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外面的信息场有点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有点……大概是有点乱吧，”尹琦说，“硬要说的话，估计是有人干了什么跟模因相关的事，动作还不小，但他又很快把痕迹掩盖住了，就留下了一点余波。”
林夏把锅里的白粥盛出来，端过来放在尹琦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你觉得，跟上次刚被收容的那个模因有关系吗？”
“可能性不小，”尹琦说，“感觉像是它背后的势力感到计划被打乱了，在做什么调整。”
“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调整？”
“现在还说不准，”尹琦低头喝了口粥，“但他们可能短时间内就会再次露面吧，看这样子似乎是有点急了。”
“你这怎么看出来的啊……”
林夏拿起手机，打开内部通讯，翻了翻最近几天的记录。
除了昨天那条，还有三天前一个D级模因突然中断了联络，联络员上门去确认时发现那个模因不见了，连带着它原来待的地方也清理得很干净。
她把手机推过去给尹琦看，“这个你知道吗？”
尹琦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我没权限看这些的。”
“这个模因本来是登记在册的，监控期满了也一直没走，”林夏说，“它突然就消失了，感觉有点说不通。”
“说得通啊，”尹琦说，“如果有人去接触它，给它画大饼呢。”
“但上次那个煽动模因的A级已经被收容了。”林夏说。
“所以我说不是它。”尹琦说，“肯定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林夏把手机放下，捧着碗喝了口粥，沉默了一会儿。
“更深层次的，”她说，“也就是说，它只是个执行者。”
“嗯，”尹琦说，“它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东西，它也是被煽动的。”
“那它背后的势力，”林夏说，“现在知道它的棋子出事了吗？”
“废话，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夏把碗放下：“那……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估计会认为现在的布局已经不安全了，然后可能……会转移？”尹琦说，“反正肯定不会放弃，最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那我们得在他们转移之前——”
“对，找到他们。”
…………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上，粥都要凉了，但谁也没有再继续喝。
“你能感知到更详细的信息吗？”林夏说。
尹琦把自己那戴着戒指的手覆在了林夏的手上。
“能摘掉吗。”
“……不行。”林夏说。
“哦，那确实感知不到更多了。”
“我要把这些写进报告，你帮我整理一下措辞。”
“你还使唤上我了……就说是你综合最近几条通报，加上现场观察，得出的判断，可以吗？”
“嗯，”林夏说，“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直觉。”
“……谁信。”
“陈峰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他是那种会利用所有在他看来有价值的信息的人。”
“你还挺了解他的哈。”
“他都做我组长半年多了，”林夏说，“我要是不了解也说不过去啊。”
…………
林夏把报告写完发了上去，两个小时之后，陈峰那边回了条消息，说是已经转交给上级，正在核实，让林夏继续保持观察，有新情况随时上报。措辞依旧是又标准的又不带一点情绪。
不过他附了一条：请确认监控对象近期状态是否稳定，如有异常请优先上报。
林夏盯着“监控对象”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来。
“陈峰让我确认你的状态是否稳定。”她对尹琦说。
“稳定着呢。”尹琦没有抬头。
“你自己说稳定不算，”林夏说，“我要观察。”
“那你观察吧。”
林夏真的就那么瞪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
“状态稳定无异常。”她说，然后低头在报告里补了这几个字。
那边的尹琦说：“哦？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林夏说，“相处久了就能感觉得到了。”
尹琦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为什么那么像我平时会对她说的那些……
林夏已经重新低头去干别的事了，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
但她刚才就是说了那么句怪话，像在噎我。
尹琦放下了手机，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接着看。
窗外安安静静的，但就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又开始在蠢蠢欲动了。
她感知着那个今天早上开始就略有异象的方向，把那个模糊的方位在心里记了下来。
…………
这天夜里，尹琦又在房间里干坐了很久。
她把她的那种感知慢慢地向外延展，比白天伸的更远。
那个D级模因消失的地方——林夏今天告诉了她它是在哪里消失的——那里的信息场干净得有点过头，像是有人专门清理过。
能做到这种事的，不会只是它那一个普通的模因。
尹琦在昏暗的夜色里坐着，在心里沉吟着自己的种种判断。
她每到这种时候，就会喜欢拨弄手上的戒指。她把它们在手指上搓来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