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舒将自己关进房间,苦苦思考对策,直至头疼欲裂才不得不停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仅仅在何舒休息半日之后,便又有一个重大事件传递到她的手中。

何舒将玉简拿在手中,刚刚探入神识便瞳孔地震。

“礼部郎中念华于今早被人在府上暗杀至死,死状极其凄惨,念府上下数百人哭成一片。”

“锦衣卫在念华家中搜出一封还未来得及寄出。午朝之上,礼部尚书赵惊奇弹劾户部右侍郎钱湖,认为是钱湖雇人暗杀了念华......”

玉简中只记录了这一条消息,何舒将其看完后眉头紧锁。

她在房间之中不断踱步,试图深入思考,但却被大脑的剧烈疼痛所阻。

“念华是正四品礼部郎中,表面是赵惊奇下属,实则确是太子党的人。”

“钱湖是郑伯庸的人,念华很有可能是身份暴露之后被赵惊奇派人暗杀,又借着这个机会栽赃打压户部。”

何舒倒吸一口气。

“赵惊奇这是想直接与太子党开战啊。”

局势风云变幻难以揣测,太子党的处境愈发危险。

......

李谦家中。

面对一桌子山珍海味,胡赤满脸愁容无心享用,而郑伯庸坐在他的对面,也神色不佳。

“原本想着让晋王入阁牵制六部,没想到晋王竟然先下手为强,这个赵惊奇,竟然真的私下与晋王有所联系。”

太子安排晋王入阁与晋王主动要求入阁是两种不同的性质。

前者是太子以势压人,晋王不得不从。而后者,则有一丝“逼宫”的意味在其中。

“不想云梦泽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突袭边境,这恰好给了晋王与赵惊奇理由,能顺利堂皇的入阁分权。”

“依老臣所见,这背后若没什么猫腻才算是奇怪。”

郑伯庸分析着。

“云梦泽中亦有强大部族,可能也会安插奸细进入我苍梧仙国,而且这奸细恐怕藏就在宫中。”

胡赤叹息。

“孤也是这么想的,宫中人多眼杂,所以才邀请老师来李谦家中商讨。”

“孤若同意晋王入阁,就是晋王最乐意见到的局面。但孤若不同意晋王入阁,赵惊奇就能借机做文章。”

午朝之上,二十多位宦官集体上书,要求设立“内阁议政大臣”一职位,且这些人清一色都是三品及其以上。

“若只是个大学士还好,品阶虽高,却没多少实权。但内阁议政大臣无异于常务副国君,晋王这是想骑在孤的头上!”

内阁议政大臣是正一品官职,品阶与大学士相当,但地位比太子还高,胡赤就算心思再单纯也不会同意设立这样一职。

“种种迹象表明,赵惊奇正在与晋王联合布一盘大局,这是妥妥的阳谋。无论如何选择,赵惊奇都可以借机进行人员调动,从而清除眼线,甚至是制造‘太子迫害忠良’的负面舆论。”

胡赤满头黑线,神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正在胡赤郑伯庸苦无良计之时,李谦却开了口。

“太子殿下,老师,你们莫不是忘了一个关键线索。”

二人看向李谦,异口同声:“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李谦回答:“根据锦衣卫调查,念华府上有战场仙阵的细微残留,这证明念华的死绝不是偶然,而是布局良久。”

此话一出,胡赤、郑伯庸二人仿佛茅塞顿开,一下子就想通了。

胡赤微笑:“李卿真不愧是郑伯的学生,思维灵敏,可堪大任。”

“待此事结束,孤必定赏金千两送到李卿家中。”

胡赤说的赏金千两并不是指的黄金,而只是代称。

李谦欣然收下胡赤的许诺。开玩笑,这可是太子的许诺,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那李某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

李谦道谢,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太子殿下,晋王与赵尚书铁了心要拿钱湖开刀,与其被动挨打,我们不妨‘弃车保帅’,化被动为主动。”

“赵尚书既然能栽赃嫁祸,我们又为何不能?”

“所以臣的想法是把钱湖主动交出去,在朝堂之上主动‘认罪’,供出‘幕后主使’,把矛头对向赵尚书,甚至是晋王。”

李谦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而在末尾,他又加上了这么一句:“当然,此举也有风险。”

“晋王出此谋划,大概率是有备而来,不会想不到这点,所以我们要有将钱湖作为‘弃子’直接舍弃的决心。”

李谦的大致想法是让钱湖承认与念华有过私人矛盾,但坚决否认买凶杀人。

只要钱湖能当众爆出念华与晋王有“私下联系”,就能以“赵尚书没能管好下属”和“无确凿事实依据冤枉朝廷命官”为由反咬赵惊奇一口。

“将钱湖移交给锦衣卫审查,最多三日便能无罪释放,只是这样一来,实在是对不起念华。”

全程操作下来太子、郑伯庸、李谦、全部置身事外不受影响,但念华却在死后还要受到无妄之灾。

自古慈不掌兵,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也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一切只于立场不同。

胡赤沉默,念华一直都是太子党的人,且忠心耿耿呕心沥血的打探情报,让他背负这无妄之灾,实在是于心不忍。

许久之后,胡赤一咬牙一跺脚,艰难的做了最后的决定。

“......好,就这么办....。”

“不过,孤会尽力补偿念华的牺牲,好好安置他的血脉后辈,不辜负他一直以来的奉献。”

胡赤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仿佛脱力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天。

天很蓝,洁白的云朵遮挡住了太阳,在地面下投射出大片阴影,胡赤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楚想做一个好国君就必须铁血无情,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孤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胡赤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或者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

“若是念华泉下有知,应该会指着孤的鼻子痛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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