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爱菈~~~我的好徒弟~~~”
“哇啊啊啊啊!”
雪莉爱菈被她一把抱住,托盘上的杯子居然一个没掉,充分证明了这些年老板娘生涯练就的核心稳定性。
叶芙蕾娜然后抬起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有没有照顾好我老公呀?”
说着,她伸出手,在雪莉爱菈的肚子上一通乱摸,又把脸颊在她脸上蹭了又蹭,雪莉爱菈的脸一瞬间红透。
“叶!芙!蕾!娜!你一回来就占人家便宜!你摸哪里啊啊啊啊啊!!!”
“哎呀,小雪莉还是这么有弹性。诶……什么嘛,没有宝宝呀。”
叶芙蕾娜笑嘻嘻地把手从雪莉肚子上挪开,顺便闪开雪莉挥来的铁拳,动作轻快得一如既往。
和雪莉爱菈不一样,过了三年,她看起来有更成熟了一些。
头发长了点,眼神比过去更稳,身上的开拓者工程外套还沾着些风沙,腰间挂着一枚代表新避风港恶土重建工程技术专员的银色彗星徽章。
我站起身。
她看向我。
那一刻,酒馆外的吵闹、人群、灯光,好像都慢了下来,变得模糊。
叶芙蕾娜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扑过来调戏我。
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我。
“亲爱的。”
她说。
“我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很平常的话:
“欢迎回家。”
叶芙蕾娜眼睛弯起来。下一秒,她就飞扑进我怀里。把我摁在椅子上一通乱亲。
“喂!偷腥猫!”
雪莉爱菈在旁边跺脚。
“不要当着我的面偷我老公!”
“有什么关系嘛。”
叶芙蕾娜抱着我不撒手,有意无意的秀了秀手上的婚戒。
“我们不是后宫路线吗?”
“后宫是后宫,但人家是正宫!”
就在她们两个又一次展开家庭地位辩论时,门口又走进来三个人。
一个是夏尔莎,她身边是米莎卡,还有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身影。
夏尔莎她穿着简洁的旅行斗篷,腰间别着一小袋能量糖(石榴口味)。
三年过去,她看起来依然安静沉稳,眼神却早已不是当初那般作为等待奖励的兵器一样空洞。她看人的眼神里多了许多属于人的感情和温度,虽然很淡。
前智库长大人,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便装。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拖着一个塞满资料和零食的行李箱。
“晚上好啊,老姐夫。”
米莎卡举手。
“老夫也来串门了。”
“你确定只是串门?”
“嗳呀,常住也可以!反正老夫已经退休了,在这边住多久还不是看你们这里好不好玩!”
看来米莎卡要在这里度假好一阵子了。
夏尔莎只是安静的走到我身边,一边致意,一边轻轻抱了我一下。
“杜戈尔。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夏尔莎。”
她点点头。
接着,那个静静地站在来者最后,礼貌的等待着大家都跟我和雪莉爱菈打过招呼的少女,才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双腿在门口的地毯上抖了抖,缓缓迈进酒店。
“大家……好。”
“欢迎光临,凯朵莲~~~”
酒馆里欢声笑语一片,没有人提那个凯朵莲早已抛弃的头衔。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吵吵闹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悬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这几年,叶芙蕾娜作为开拓者的督察长,暂时留在新避风港,协助米莎卡重建望月塔,修复原子核心。
她们经常写信,偶尔乘列车回来,有时,还会提到一些宁静绿洲里发生的轶事。直到近期,开拓者与汉莎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盟再一次被印证,叶芙蕾娜向议会递交了卸任申请。
“以后人家就全靠杜戈尔来养了哦~~~”
战争结束以后,夏尔莎沉浸在矿山镇的宁静绿洲里,和园丁,以及叶芙蕾娜的父母意识体,一起承担起了她在战争中幸存的那些姐妹们的康复。
其中也包括,曾经身为正牌机械圣女的凯朵莲。
夏尔莎时常拜托我,为她的姐妹们寄去调整好的关键零件,以及让我从新建立的汉莎图书馆里,帮她借几本新书。
如今我们再次团聚,不是为了什么任务,也不是谁需要拯救,只是平常的回家。
这大概就是最接近幸福的事情。
说到凯朵莲。
几个月前,她送给我一幅画。
画上不是圣坛,也不是战争。而是在净化塔造出的一片蓝天下,叶芙蕾娜和夏尔莎站在麦田里收割的一张普通画作。画里的人物栩栩如生,更重要的,是带着恶土的天空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明亮色彩。
最终战役后,凯朵莲的新身体是我们大家一起秘密设计完成的。
不圣洁,不像天使,也没有令人敬畏的神圣感。
看起来,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十六岁少女,有一双能握住画笔的手,一副能运动的身体。
凯朵莲甚至特意要,不要太像汉莎人心中脑补出的机械圣女那么圣洁无暇的形象。
“我不想继续活在传说里。”
这样的身体,我们造了一模一样的两个。
因为凯朵莲的灵魂,有两份。一份作为汉莎最初的机械生命,在机械圣女的银色意识芯片里,一份作为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女,保存在米莎卡的身体里。
继承了银色芯片的凯朵莲,她和邮差一起,对我们说了远行的决定。
不是逃亡,也不是隐居。
机械圣女和她的守护骑士,决定穿越重重恶土,前往东方的世界屋脊,去追随两百年前从汉莎离开的,真正自由之风的足迹,寻找那些当年的同伴的踪迹与消息。
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选择,恶土很大,东方很远,希望渺茫。
也许那里什么也不剩下了,只剩下旧时代的墓碑与回响。
但机械圣女和邮差依然决定这么做。
临行前,雪莉爱菈哭得稀里哗啦,我们所有人想方设法,把能源电池,光伏板和武器弹药,塞进精心专为她们打造的远行勘探车上。
“路上要小心!如果邮差大叔也打不过,就往回跑!回汉莎,我们机娘拯救协会可一直在呢!”
机械圣女抱住另一个她自己,然后面向我们,轻声约定:
“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一定会再见。”
“再见,诸位朋友,后会有期。”
邮差留下的告别朴实无华,总算不靠猜也能听懂了。最后他只是额外多看了雪莉爱菈一眼,微微抬首,然后发动越野车,带着机械圣女向东驶入了茫茫恶土。
我们都在等着。
相信着有一天,酒馆门口再次响起铃声,机械圣女和神秘的护卫带着恶土另一边的风雪和故事,笑着说一句:
“我回来了。”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童话,正如凯朵莲的经历。
尽管,这个世界没有变成童话。
汉莎没有达成完美结局。
死去的人没有回来。
恶土深处仍有阴影。
飞升之路仍然漫长充满未知。
不过这一刻,我们在一个大家庭里。
迎来了一个对我们来说,已经弥足珍贵的结局。
“走吧。”我说。
“去哪?”叶芙蕾娜问。
“当然是看拳赛啦。”雪莉爱菈抢答。“凯朵莲小姐还没逛过灰钢之夜吧!我们再来比试比试打靶,怎样?”
“真是暴力。”夏尔莎说。
“哈哈哈~~~走吧,老姐夫,老夫也跟着你们看一看~~~”
“别叫老姐夫了,在工业区,要叫杜戈尔GieGie老大哥!”
我们谈笑间,在人群欢呼声中,第一声开赛铃响彻整个热闹的工业街。
铛——!
灰钢之夜,盛大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