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明知道合约有诅咒,却没有任何反抗。
他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请了几天假。
这份请假申请。
自然在最后被放到了雪月手中。
雪月批准了角都的假。
但同时也在角都身上,设下了新的追踪手段。
只不过雪月没有实时监控角都罢了。
而现在……角都回来了……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个刚刚从泷忍村叛逃的人。
一个因为刺杀任务而成为她“韭菜”的人。
雪月的嘴角微微上扬。
“角都啊角都……”
她在心里默念,“你倒是来得快。”
她合上木盒、
转过身来,对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夫君,你先休息。”雪月抬手轻抚斑的头顶,微微一笑,“我出去处理点事。”
听到她这番话。
斑暗道果然。
斑的目光变得锐利:“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陪着你吗?”
“小事。”雪月俯身,在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很快就回来。”
她转身,推开了卧室的门。
夜风灌入。
雪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斑缓缓起身,默默地看着,微微眯起了眼。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股奇异的蔷薇花香萦绕他的周身。
斑拿起雪月留下的手镜,对着自己的左边锁骨照了照。
只见倒影在镜中的血色蔷薇,花瓣竟像被风吹拂一般颤动着,它似是在努力绽放。
蔷薇花香越发浓郁,而斑将手镜向上移动。
斑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的面容,他的头发……
深邃的五官。
猩红的眼眸。
漆黑的长发。
他很少对镜自照,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长这样吗?
不对……
斑抬起手来,触摸自己的面颊。
非常不对……
他之前的皮肤不是这样的。
他猛然看向自己的手肘。
长期处于战斗状态,他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疤痕,有的是因为利器切割,有的是因为忍术造就。
就算是之前伐毛洗髓,也未完全消除。
可现在,这些代表着勋章与血泪的印记,完全消失了。
不止如此……
毛躁的头发变得飘逸。
五官似乎在朝着完美的形状变化。
斑再次照了照锁骨上的刺青。
那血色蔷薇越发娇艳欲滴。
是因为这个刺青?
是因为雪月……
斑微微眯起了眼。
这才是与雪月真正契约的好处吧。
……
木叶忍村。
忍族区外围。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棕色短发。
身材高大。
穿着木叶劳工的灰色制服。
但他的胸口,黑色的触手若隐若现。
地怨虞。
那是泷忍村的禁术。
此刻,它正寄生在这个男人的体内,五颗心脏同时跳动。
他正是角都。
角都抬头,看向前方的「忍族区」。
围墙很高,外墙的防御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角都知道自己进不去。
但角都不需要进去。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气息,正从「忍族区」的方向传来。
由远及近。
越来越近。
明明危险得令人恐惧。
却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即便会踏入深渊。
也不愿意主动离开。
那是雪月夫人的气息。
角都停下脚步,站在街道中间。
夜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有跪下。
但他低下了头。
……
“欢迎回来,角都。”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轻柔甜蜜带着天然的蛊惑性。
明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但那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和令人心醉神迷的妖气。
受到声音的驱使,角都被迫抬起头来。
只见一个倩影站在明亮的路灯之下。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如此近距离遭遇雪月,是角都生平第一次。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惊叹之情。
洒落的月光照在雪月那以黑色华服的肩部、胸部和裙摆上。
衣饰反射着月光,于她那曼妙身影上游走流动,如活物一般。
杏眼桃腮集合了人类所有遐思的美貌,即便是最高明的诗人也无法用妙笔写尽。
她就站在那。
没有像以往出行那样以面纱遮面。
银色长发。
血色眼睛。
如少女般鲜亮的面庞。
她看起来是那样柔弱无害。
但角都知道。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像她看起来那么无害。
“拜见雪月夫人。”角都的声音沙哑。
雪月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胸口若隐若现的黑色触手上。
“地怨虞。”她说,语气平淡,“你可真敢啊。”
角都没有辩解。
他只是说:“我签了您的契约。”
雪月笑而不语。
刚刚那个因为契约而闹变扭的,还在家里躺着呢。
“我看了契约的内容。”角都继续说道。
雪月依然微笑不语。
“这是卖身契。”角都的声音很低,“我已经是您的私有财产。”
“所以呢?”雪月美目流转。
她笑得那样肆意。
每一根头发都那样美丽。
角都沉默了一瞬。
然后角都说:“我是来……求一个活法的。”
夜风吹过。
雪月看着角都,目光深邃。
“活法?”她咀嚼着这个词汇,有点不太理解的样子。
“是。”角都抬起头,直视雪月的眼睛,“我已经叛逃了泷忍村。我没有地方可去。但我签了您的契约——我是您的私有财产,愿为您赴汤蹈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想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雪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角都,像是在评估什么。
半晌,她开口了。
“你很坦诚。”
角都没有说话。
“跟我来。”雪月转身。
角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是。”
他跟上了雪月的脚步。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木叶街道。
……
木叶劳工部宿舍。
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
坐落在木叶主街区边缘。
和一墙之隔的忍族区比起来,这里朴实得像个仓库。
角都躺在硬板床上。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太硬。
他当了十几年忍者,树杈上都能睡着。
是因为他的心跳声太大。
五颗心脏同时跳动。
它们在胸腔里敲着参差不齐的鼓点。
地怨虞的黑色触手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环境。
角都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水滴形状的印记。
在月光下微微泛着淡蓝色的光。
雪月夫人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