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倒霉!
阮昭昭闭上眼睛,挤在一起的眉头显露出她的不安和害怕。
“沙沙!”
像是轻风蹭过落叶的声音,掀起一阵细腻的颗粒感。
嗯?
怎么一点都不痛,她还没倒地?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火红如锦的天幕,一团团云朵似海浪掀翻摇滚,以及,淡若琉璃,沉静如一池浅湖的眼瞳。
视线顺着对方的眉眼往上,阮昭昭看到面前女人,光洁额头上留着的几缕碎发,发梢微卷,随风轻晃时如蝉翼颤动。
明明是极其普通的空气刘海,在她的鹅蛋脸上却似点睛的那一笔。
不似云绯雾那般明艳秾丽之美,更如一株静默在枝头绽放,倾吐着淡雅芬芳的空谷幽兰。
“你没、没事吧?”
她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唇中吐出的自字句像是踩在石头上莫名被摔了一跤,带点磕绊。
“你先把我扶起来吧。”
“哦,好、好的。”
对方一手托着她的头,长臂伸直,往前一步推着她。
“幸好没摔着。”
阮昭昭身体站直,这才仔细盯着对面一身蓝裙的女人,又是一个模特身高的姐姐。
“是不是你的虫子?放出来怪、怪吓人的。”
双手环胸,阮昭昭眯眼瞧着她,撇撇嘴。
自己就不喜欢那些长条蠕动的软体东西,看着不舒服。
“抱、抱歉。”
女子低下头,蓝蝴蝶耳环似摇曳的风铃舞动。
“确实是、是我养的,但它还小,不会、不会伤人的。”
“小?它比普通的蚕都大哎。”
阮昭昭以为自己听错的,拜托那长一条你还说小,你是不是对小有什么误解?
“它就那样,你、你看,它很乖的。”
女人摊开手,那只蚕把柔软身体裹成一圈,躺在手心。
“拿开、拿开,你喜欢那是你的事。”
阮昭昭牢骚发完,忽然眼瞳一亮,王兴师兄不是跟自己说过么?
“你、你是姚玉娥师姐?”
眼帘下半阖的蝶翼扑闪,女子轻轻点头,小声道:“嗯,小师妹刚才的事,抱、抱歉。”
阮昭昭鼓圆黑珍珠似的眼瞳,又一个美女姐姐,最近身边可谓是美人环绕呀。
不过,“咳咳!”
阮昭昭扯扯嗓子,闷咳一声,抬起双手对姚玉娥行礼:“清净峰杂役弟子见过姚师姐。”
“不、不必如此。”
姚玉娥继续将虫子握在手里,目光在阮昭昭身上迅速扫过,又落到地面。
“云大师姐让我来找你,顺便指点我些基本功。”
阮昭昭余光撇到自己的话本掉地,还好巧不巧地翻开到床戏插画的那一页。
“明日休息,我不知道师姐会不会出去,所以就现在来了,嘿嘿。”
“没、没事。”
姚玉娥点点头,阮昭昭以为她要说别的,就一直盯着她,结果,周围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额,尴尬了,这位姚师姐是不是有点社恐呀。
“那个姚师姐,咱们现在是去找空旷的地方,还是就在这里训练呀?”
“去另一边吧。”
“好呀。”
阮昭昭走在前面,小手一摆一摇,直觉告诉她,姚玉娥会是个好相处的,不怎么爱说话的温柔小姐姐,肯定会认真教她,不会偷工减料应付了事的。
云绯雾给自己找的人,靠谱儿!
“姚师姐,是不是那边?”
阮昭昭一转过脸,发现姚玉娥没有在旁边,而是被自己甩在后面好几步远。
“姚师姐,姚师姐,咱们是不是去你的房间外面训练呀?”
阮昭昭笑意盈盈地朝她跑去,她有些期待对方会教她什么。
姚玉娥一直盯着地面,抬手收起蓝色披帛,看到一双小脚走过来,忽然抬头:“小师妹等!”
“哎!”
坏了,没刹住车。
“师妹!”
“撕拉!”
“哎呦!”
阮昭昭踩到她的披帛,她想去扶对方,结果两人都双双跌倒。
“嗯,额。”
阮昭昭滑稽地摔个狗啃泥,差点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还好没有摔得特别难看。
“倒霉死了。”
都怪自己踩到师姐的衣裳了,刚才那声音,好像还、还烂了?
“姚师、师姐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衣裳,”
阮昭昭抿唇,抽动嘴角讪讪笑道:“多少灵石?我陪给你,如果可以优惠一点更好哈。”
姚玉娥没有回答她,低着头默默咬唇,手指捏住衣裳,指甲泛出点点白色用力。
“嗯、哼。”
“姚师姐?”
姚玉娥闭了闭眼,这才缓缓答道:“没、没事。”
阮昭昭上下打量她,对方坐在地上还没起来,这不像没事的样子。
“姚师姐,你受伤了还是不舒服呀?”
“没、没事,我可以、可以的。”
姚玉娥吐出一口气,皱了皱眉嗓音变得更小声。
阮昭昭已经站起身,越过她落在地上的衣裳一角,走近问道:“姚师姐,你真的没事?”
“额嗯。”
阮昭昭听到闷哼,顺着她手按住的地方瞧去,她的腿咋了?摔伤了还是?
“姚师姐,要不我看看。”
“不用!”
音量突然拔高,在阮昭昭要蹲下去查看时,姚玉娥甩手就推开她。
“哎呦!”
阮昭昭一屁股坐地,手掌擦过地面,有些惊讶地瞪着她。
干、干嘛呀?我想扶你一下,没想做别的呀。
“抱歉,今日不、不行,以后再说。”
触碰到对方的目光,姚玉娥立刻垂眸,转过脸不去看她。
“那、那好吧,姚师姐你自己小心哦,别逞强。”
阮昭昭挠头,搞不懂对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亏她的好心,人家不接受。
阮昭昭走出几米远,才回头看她,只看到她的背影,看不到她的神色。
姚玉娥的动作似乎有点不灵便,至少比起二、三十的年轻人来说确实迟缓些,要是个四、五十的中年人,还说得通。
嗯?
阮昭昭眯起眼,再次打量,姚玉娥走路的姿势,更寻常人是不太一样。
等会儿,她、她难道是个瘸子?
慢慢走远的姚玉娥抬手擦过额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阮昭昭在看着她,她发现自己是个残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