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夫人微笑道，“我说过的吧，希望你们常来这里玩。”

宋星华的事情给了她不小打击，但现在看来她已经恢复了一些。

倪巧云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橙汁，林佳和夏由希两个未成年自然不能喝酒，宋家人似乎也没有要喝酒的样子。

宋汉祥还没有下来，程依娜说不等他了，她们先吃。

一边吃饭的时候，程依娜和林佳、夏由希两人随口闲聊起来，宋佳溪则基本只是默默吃饭。

“待会儿要不要去泡温泉呢？”程依娜忽然提议道。

“这附近吗？”林佳问。

“对，就在步行几分钟的地方。难得你们来这里玩，不去泡泡温泉也太可惜了。这个天气泡温泉很享受哦。”

这么冷的天，如果能泡泡温泉，确实是极致的享受。

“不过，我们没有带泳衣。”夏由希说。

“没关系，不用带泳衣也行的。”

在夫人的尽情游说之下，两人最后也答应了下来。反正也不急着回家。

宋佳溪几乎一直没开口说话，不过饭后去泡温泉的时候，程依娜也邀了女儿一起。

下午还在下的大雪，现在已经转化成了小雪。程依娜和宋佳溪走在前面，林佳和夏由希走在后面，四个人打着伞，一起前往温泉。

听见程依娜说不用带泳衣，两人还以为是因为温泉处会提供泳衣，可是到了之后却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里是那种日式温泉，是不用穿衣服的。

……嘛，事到如今，来都来到了这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眼看着程依娜和宋佳溪若无其事地脱去了衣服，夏由希耸耸肩，也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林佳感觉她在故作淡定，但是也没说什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掉了。

四个人先冲了澡，然后进入温泉池。

“真舒服～”程依娜背靠着岩石，发出了舒服的感叹。

宋佳溪离母亲稍远一点，独自靠在另一块岩石上，

注意到林佳的视线，程依娜有些坏心眼地说：“怎么，看我这种老阿姨看入迷了呢。”

“没有老吧，我觉得您很年轻。”

之前也有提到过，程依娜外表很显年轻，尽管年近四十，身材和皮肤却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仿佛二十多岁一般。

“哎呀，谢谢。”程依娜莞尔一笑。

林佳的目光接着漫不经心地投向了宋佳溪，她一直没说话，慵懒地靠着另一块岩石坐着。

林佳一直看着两母女，除了她们的身材真的很好很美、让她感慨之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不敢把视线往夏由希那边看。

但是夏由希这边，她看见林佳好一阵子一直盯着宋佳溪看，不由用力抿了抿唇。

“挺热的呢。林佳，你有没有觉得？”一边用话语吸引林佳的注意力，一边手向后撑着岩石，有意无意地把胸口全部暴露到水面之上。

“啊，确实有点。“林佳如她所愿的把目光看了过来。

她能感觉到林佳不小心投射在自己胸前、却又一时挪不开的视线，仿佛还能听见她变得有些繁乱的呼吸。

“林佳，你好色。”夏由希微微勾起唇角，为了掩饰害羞一般，一边用手指轻戳林佳的脸颊，一边轻佻地逗她。

“……”林佳咳了咳，把自己的平胸藏到水面之下，为了掩饰尴尬般道，“该怎么说呢，各位都——很有料呢，只有我这么平……”

说着说着，她感觉到些许自卑。明明姐姐林美晴的胸不算小，她却似乎没有遗传到姐姐的这个地方。

“没关系。”夏由希挨近过来，“我倒是更喜欢平胸。”

说罢，和林佳挨得很近，还勾住了她的胳膊。

夏由希这听上去莫名有些茶气撩人的口吻，让林佳的脸色泛起了一道热，心里比起安慰，更多的是害羞。

程依娜笑得一脸八卦，看着两人没有开口。

忽然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夏由希不再捉弄林佳，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沉默了一阵子。

“谢谢你们陪我来。”过了一会儿后，程依娜像是很感慨一般说，“这几天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谋杀案，真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家的事情。”

气氛有些沉重起来，两人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略带同情地说一句：“您们辛苦了。”

“其实，先不说星华的事情，那个邱记者死了，我其实松了一口气。”程依娜说到这里，自嘲一般苦笑，“我想你们那天可能也有看出来，我并不怎么喜欢那个人。”

“我留意到，那时您的脸色不太好。”夏由希道。

“反正，警方应该马上查到这件事的，现在和你们说说也无妨。我过去——不，也不是多久之前的事——其实，曾经外遇过。当时我一定是被欲望冲昏头了。

“我一直瞒着我先生。但是那个男人，也就是邱记者，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还拍到了我外遇场景的照片。他时不时就出现在我面前，用那些照片勒索我。”

原来如此，邱东鸿掌握的关于程依娜的秘密，大概就是外遇一事吧。林佳和夏由希心里几乎同时想到了这点。

“最近他甚至越来越得寸进尺，勒索的金额越来越多……所以说真的，那个人死了，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程依娜向她们坦白了这件事之后，有些凄然地一笑。

“但是，或许是我外遇的报应吧——竟然连星华也……这一定是我的报应……”

程依娜双手掩面，无声地流起了泪。

林佳和夏由希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于是只好保持沉默。

泡温泉泡了大约一个小时，四个人便离开了温泉池。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和来的时候一样，四个人沿着夜路回到了宋家。

倾诉了心事，又哭了一场之后，程依娜的脸色再度恢复了平静。

“欢迎回来。”柳正志在宋家别墅门口毕恭毕敬地欢迎众人。

宋佳溪把大衣脱下来，递给他。程依娜看了眼饭桌那边，然后问：“汉祥还没有下来吃饭吗？”

“是的，老爷一直没有下来。”

“怪了。这个点也该工作完了吧。”程依娜看了看腕表，“你上去看看。”

“好的。”

柳正志身子挺得笔直，快步从宴会大厅左边的A门走了出去。

时间也不早了，林佳和夏由希两人打算准备告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突然传下来一阵惨叫——

“老爷！您怎么了？！老爷！”

无疑是柳正志的声音。

听上去很严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程依娜刚刚泡完温泉后柔和下来的脸色，再次变得严峻起来。她快步走向宴会大厅左边的A门。

林佳和夏由希也跟在她身后。两人心里都有种不详的预感。

三个人一起来到了2楼，远远就看见其中一道房门敞开着。

三人快步跑到那扇门前面，一同看向房间内。

这里似乎是宋汉祥的房间。

“老公！”看到房间内的景象，程依娜悲呼出声来。

房间内的床上，身着白天时看过的西服的宋汉祥，正倒在上面。

他翻着白眼，嘴唇边沿淌着呕吐物，一眼看过去明显情况不对。

程依娜飞奔过去，跑到床边，一边摇晃着宋汉祥的身体，一边大喊着：“老公！你醒醒！”

“夫人，老爷已经没有呼吸了。”柳正志在旁边，脸色沉痛地说道。看样子他刚刚似乎检查过宋汉祥的气息和脉搏了。

“怎么会……”程依娜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继续摇晃了好一阵子丈夫渐渐冰冷的身体，好一会儿，仿佛才认清现实，她虚脱一般跪倒在地，双手掩面，悲痛地抽泣起来。

柳正志搀扶起程依娜，正好宋佳溪也上来了，得知状况后，宋佳溪的脸色也很苍白，但她没有像母亲那般痛哭。

柳正志把程依娜交给宋佳溪，说：“小姐，麻烦你把夫人带回你的房间。”

这间房似乎是宋汉祥和程依娜夫妇俩的共同房间。

“我知道了。”宋佳溪搀扶着程依娜，朝门外走去。

程依娜依旧不断地抽泣着，忽然间，她失去意识一般，晕倒了过去。

“妈！”

原本程依娜自己能支撑一部分，但现在全身重量都靠在了宋佳溪身上，宋佳溪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来帮忙吧。”林佳见状，上前一步。

“谢谢。”

柳正志帮宋佳溪把程依娜扶到林佳的背上。

“麻烦你了，林佳。”夏由希说。

“嗯。”林佳背着程依娜，走出了房间。宋佳溪也一起出去了。

虽然不希望给林佳和宋佳溪单独相处的机会，不过现在不是说这种任性话的时候。

现在只剩下柳正志和夏由希两个人留在现场。夏由希表情严肃地说：“柳先生，请报警。”

柳正志面色严峻地点点头，然后拿出了手机。

在他打电话的期间，夏由希飞快地察看了一下尸体的情况。

表面来看，似乎是中毒死的。

床边的地毯上掉落着一个杯子，里面的液体全部倒在了地毯上。

夏由希没有去碰杯子，在柳正志打完电话之后，避免破坏现场，于是就和他一起先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