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荧光倒映在她的眼底，有些晃眼。
“……难以置信。”
扬声器里传来的，并不是想象中宅男的粗糙嗓音，而是清脆成熟的女声。
“在现在的互联网，竟然会有像你这样……的JK大小姐。说实话，在我亲眼确认之前，实在无法相信。明明我的插画下面，大多数都是些……嗯，不太好描述的下头评论，竟然真的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喜欢我的画。”
好吧，不好意思，之前我是男孩子，而且经常用你的作品辅助睡眠。
因为你画得实在是太涩了。
老实说，此刻楚星彗内心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对方少。
以前她就曾在网上听去过漫展的同好提起过，在冬芒果老师的同人摊位里，从来见不到什么抠脚大汉，负责售卖的清一色都是穿着可爱Cos服的可爱女生。
每当有粉丝大着胆子去询问coser的是否是冬芒果老师本人时，看板娘总是会露露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而冬芒果老师本人的账号也从未正面回应过。
但大多数粉丝都推测冬芒果老师大概率就是女孩子，没想到冬芒果老师真的是女孩子啊。
因为都用冬芒果老师的画作辅助睡眠了，冬芒果老师画的是什么类型的插画可想而知。
冬芒果老师，可是某个木瓜算飞机场的舰娘游戏的常驻画师。
无论是静态插画还是Live2D，笔触堪称极品。
黑丝被微微勒出肉感的真实质感、漆皮高跟鞋面上暧昧的光泽、小狱卒嘴角袅袅升起的白雾。
还有翘起来交叠的双腿、鞋窝里积攒的牛奶、充满肉感和光泽的长筒袜勒肉大腿……那种明明什么都没有露，却又让人感觉什么露的感觉。
一切都堪称完美呀。
能画出这种级别作品的画师，通常都会被大家默认为深谙此道的“绅士”。
所以楚星彗对于这样的传闻一直都是半信半疑。
没想到，冬芒果老师竟然真的是美少女。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都市写字楼里上班，干净利落的成熟大姐姐。
她穿着一件领口带着蕾丝的白色高领衬衫，一头柔顺的棕色直发微微散落过肩。身上既有着OL知性的气质，又透着自由职业者的慵懒洒脱。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星彗的发呆，冬芒果老师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是邻家姐姐一样。
“怎么了？刚才在私信里不是还很热情吗？”
冬芒果微微凑近了镜头。
“为什么一打视频反而不说话了？突然变得这么老实……难道是被我吓到了？放心吧，我又不会拿出一张契约把你变成魔法少女，更不会和你签订什么半透明的黑奴条约哦。”
楚星彗被这番话逗得放松了些许，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
“哈哈……只是没想到，冬芒果老师竟然真的是女孩子。”
“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呢。”
冬芒果老师将垂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尴尬的笑了笑，嘴角一直在颤抖。
“因为一般女孩子在互联网上，为了保护自己，是不会刻意强调性别的。要是太高调，说不定私信里就会收到奇怪男人发来的‘棍子’哦。所以面对粉丝们的猜测，我一直保持沉默，就当是默认了吧。”
“那么……每次漫展您的摊位上，您也会亲自出Cos吗？”
“是的哦。”
“哇哦……”
楚星彗发出小小的惊叹。
原来网上的那些传言，竟然全都是真的。
冬芒果老师就像去酒店办理入住时，温柔善良的前台姐姐一样笑了笑。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的画呢？聊到我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了，有女孩子真心喜欢我的插画我也是很高兴的哦。”
“有那么明显吗？”
虽然之前还是男人就是了。
“有的哦。”
好吧。
“好了不开玩笑。你真是不得啊。无论是声音、脸蛋还是整体外貌都太出色了。”
“还好吧。”
这还是楚星彗第一次被人这么夸，有点害羞。
“但是，在这个饱和状态的VTuber界。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个新VTuber诞生，想要靠这个赚钱我觉得相当困难，而且如果今后的你的脸曝光了，说不定会变成双刃剑。”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刻薄，甚至有些冷水浇头的意思，但也正因如此，楚星彗明白，这是对方在负责任地让她认清现实。
“我知道这不是件轻松的事……嗯”
冬芒果老师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
“即使这样还是想做吗？”
“但我不想因为没做而后悔。而且......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就只能一直带着这份寂寞活下去。所以我想尝试”
冬芒果老师轻声说道。
“......再往前就是地狱了”
“也许吧。但是也会很开心”
楚星彗的眼神毫无迷茫。
“我，想要做”
反正自己早就跌落谷底了，从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紫凛道别的那一天开始。
既然人生跌落了谷底，无论如何走都算前进，而且这个还是个不用出门的工作，还能锻炼自己和别人交流的能力，以及自己的胆量。
看着少女坚定不移的眼神，冬芒果老师愣了片刻，随后，她像是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那好吧，就决定是你了。”
楚星彗微微睁大了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爽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本来以外要像那些大公司一样，一面或是二面的。
“那么随便吗？”
冬芒果老师笑了笑。
“也不是随便，我也面试过十几个女孩子了，要不就是不认真，也不是真的喜欢。要不是单纯地觉得插画可爱，或是想要站着赚快钱，心态比较轻浮做不久，要不就是性格有问题，脾气大，其他没有问题的，反而声音不好听，我这几天一直在犹豫，你就刚好合适。”
楚星彗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随口一声。
“好。”
“其实我也没打算把这当成什么大型商业企划来经营，初衷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