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队·居住区边缘·废弃仓库】
传送光芒消散，二十个人站在一片半塌的仓库群里。头顶是锈蚀的钢架，脚下是碎玻璃和干涸的油渍。远处传来模糊的机器轰鸣。
手环同时震动。
【龙国适配者：20/20】
【丑国适配者：20/20】
【首领存活：3/3】
没有地图，没有坐标。不过手环开启了团队联络功能。
人群开始躁动。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走到门口想往外看，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别出去，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连个方向都不给……”
声音不大，但七嘴八舌搅在一起。蓝燃靠在柱子上，没有动。他先看了一眼手环，然后闭上了眼睛。
赵磊已经放出了无人机。巴掌大的四轴飞行器无声升空，悬停在仓库上方二十米处。几秒后他低声说：“周围两百米内没有大规模热源。西北方向有主街，人流量中等。东南方向是居民区。”
没有人听。散人们还在吵。
蓝燃睁开眼。他没有站到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再吵下去，对面二十个人已经找到首领的位置了。”
众人扫视一圈，蓝燃身后站立的人已经说明了他的地位，苍烬几个人也靠了过去，还有一支五人的完整小队——领头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高个子，他并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仓库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蓝燃从柱子上直起身，环顾四周。“手环上的数字你们也看到了。二十对二十，三个首领都活着。对方的任务和我们相反——我们要保，他们要杀。”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能落单。丑国那边枪支自由，我们分散就是送。”
没有人反驳。
“第二，分三组。工业区、居住区、能源区，每组负责一个方向。”
赵磊接过话，调出无人机画面投影在墙上。
“三个区域——居住区、工业区、能源区。具体怎么走，我说一下。”
他指着地图。
“每个区域按扇形推进。以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为起点，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方向，覆盖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小组内再分两个小队，一队侦察，一队接应，交替前进。”
“每探完五百米，各组队长回到我提前标注的集合点碰头，交换情报，然后继续下一段。”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居住区的钟楼、工业区的废弃水塔、能源区的冷却塔基座。
“这些是集合点。显眼，不容易迷路。队长到了之后等五分钟，其他人不到就不等了，直接用手环联系。”
赵磊说完，蓝燃扫了一眼苍烬的方向。苍烬靠在墙角，猎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像没在听。王子恒站在他旁边，微微点头。
“工业区，苍烬带六个人。”团队里都有姓名显示，蓝燃也就直接称呼了。
散人们犹豫了。苍烬没有热武器，看上去也不像会带队的样子。王子恒站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苍他手里有三块终焉碎片。你们可以不信我，但系统的评分不会骗人。”
散人们安静了一瞬。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连一块碎片都没见过。那个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的男人，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苍烬睁开眼，扫了王子恒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把猎刀别进腰后。王子恒、刘洋跟上。三名散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一共六人。
“居住区，我带六个人。”蓝燃继续说。他看了一眼陈胜利。“陈教授跟我，需要你的化学知识。”陈胜利推了推眼镜，拎着帆布包走过来。又点了四名散人。
“能源区，剩下的八个人，赵磊带。”
蓝燃把王浩和李娜编入长发哥的队伍，让赵磊以“总指挥”的身份加入，利用赵磊的无人机侦察能力为整个能源区提供情报支援。
赵磊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王浩能打能扛，李娜有缄默豁免权和保命护盾，可以稳住局面。长发哥的人虽然不熟悉赵磊，但赵磊亮出无人机和数据分析后，他们很快认可了这位“技术顾问”。
赵磊看了一眼王浩，王浩点头。
王浩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滑轮复合弓，弓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蓝燃也从背包夹层里取出那把手枪，弹匣插进握把，拉了一下套筒。动作不算流畅，但够稳。他把枪别在腰后，用外套盖住。
散人们看着他们展示装备，眼神里的慌乱少了几分。有人小声问：“你们……都有武器？”
蓝燃没有回答，只是把硬币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
“话术统一。”赵磊补充道，“混入NPC后，不要说‘首领’‘官邸’这种词。就说我们是外地逃难来的，想找工作。问‘这边谁管事’‘哪里的活最多’。自然就能问到首领的大概位置。到了集合点用手环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接着他在地图上快速标了几个集合点——居住区的钟楼、工业区的废弃水塔、能源区的冷却塔基座。
“都清楚了？”赵磊问。
所有人陆续点头。
“还有一点，进入后大家把衣服处理一下，符合废土风格的，后续想办法换成当地人类似服装。”
面面相觑后大家不情愿的开始将服装弄脏弄旧，尽可能不显眼。
蓝燃最后补充了一句：“听到有人说英语、西班牙语等的——不要犹豫，先躲，再报。不要交火，不要逞英雄。”
他从柱子上直起身，把硬币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
苍烬已经朝工业区的方向走了。王子恒和刘洋跟在后面，三名散人紧紧跟着。赵磊转身招呼能源组的七个人也出发了。
蓝燃带着陈胜利和四名散人，从仓库后门出去，朝居住区走去。
【丑国队·能源区南侧·废弃冷却塔】
冷却塔下的阴影里，二十个人同时落地。
手环震动，数字相同。一个穿沙漠迷彩服、脸上有一道旧疤的白人男子第一个看完，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环，转身面对人群。
“所有人，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板上，“我叫巴克，海豹突击队，中尉军衔。如果有比我军衔高的站出来。”
没有人动。
“好。从现在起，我说了算。有意见现在提。”
一个戴鸭舌帽的黑人举起手：“等等，我们——”
“列兵，你没有‘等等’。这是战争，不是游戏。”巴克盯着他，“你有意见，可以提。提完了，还是我说了算。这是规矩——任务期间一个人指挥。不同意可以退出，但我提醒你，退出意味着你一个人面对对面二十个人。”
黑人把嘴闭上了。
巴克顿了一下，身旁一个理着板寸头的白人男子从背包侧面抽出一台巴掌大的测绘仪器，对着远处的天际线扫了几秒。仪器上的数字跳了几下，他又换了个方向测了一次。
“整个城镇三平方公里左右，和中央瀑布市差不多，大约1200人口的水平。”小平头收起仪器，语气平淡，“不算大。三个首领各管一片区域，守卫理论上都不会超过五十人。”
巴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了，马丁。”
马丁，三角洲部队，上士军衔——是巴克临时拉进来的“技术兵”。巴克负责指挥，马丁负责侦察和地形分析。两人在之前的副本里合作过，配合默契。
巴克转向所有人，伸出一根手指。
“好，小伙子们，我现在开始说任务。我们的目标是杀三个首领。对面有二十个人要保他们。我们有热武器，对面大概率没有。这是优势，但不是绝对优势。废土环境，巷道多，室内近战，热武器的优势会被削弱。所以不能浪，不能送。”
他伸出三根手指。
“按功能，所有人分成侦察组、突击组、预备组。”
“侦察组要轻便，两人一小组，多组同时出动。突击组要火力，八个人，我带。预备组要机动，剩下的人，负责支援和补位。”
“侦察组发现首领位置后，不要动，不要惊动，立刻报告。突击组过去解决。预备组在外围警戒，防止龙国队干扰。”
一个穿战术背心的白人女性问：“侦察组怎么分？”
巴克看了一眼马丁。马丁接过话，快速分配：侦察组六人，分三小组，每小组两人。分别前往居住区、工业区、能源区。任务是确认首领位置、守卫数量、地形，不交火。马丁亲自带一小组去居住区——他的测绘仪器能快速标记建筑结构。
突击组八人，由巴克亲自带领，在中央待命。携带步枪、手雷、烟雾弹。任务是收到情报后快速突袭目标首领。
预备组六人，在突击组后方两公里处待命。任务是拦截龙国援军、补刀、撤退掩护。
分配完人数，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如果积分不够……怎么办？”
安静了一瞬。
巴克面无表情地说：“任务结束后，如果团队积分不足以覆盖入场券，我们会按照贡献分配。贡献最低的人——自己想办法。”
他没有说“杀队友”，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几个散人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马丁补充道：“所以侦察组和突击组优先保证战斗力。预备组的定位是支援和后备。这不是歧视，是资源最大化。”
巴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巴克的思路是“击杀优先，伪装次要”。但落地后，他立刻意识到问题。
“马丁，侦察组出发前加一条——找到落单的NPC，制服，换衣服。不要杀，打晕或者绑起来，留着后面审问。”
“好的，小伙子们，侦察组现在出发。记住，只观察，不接触。四十分钟后回来汇报。”
六个人点头，各自检查装备，从冷却塔的阴影里分散出去。马丁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测绘仪器，步伐轻快，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巴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中，然后对剩下的人说：“其他人，原地休息，检查武器。枪口不准朝自己人。”
他靠在冷却塔的混凝土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慢慢嚼。眼睛始终盯着远处的天际线。
没有人说话。头顶的冷却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居住区·智囊官邸】
此刻，巨魔退回住所，对着镜子练习“薇”的天真笑容。
猎场已经打开。而他，早已就位。
七十二小时。足够他慢慢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