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铺满湿滑青苔的青石小径一直往密林深处走,走到小径尽头被浓密竹枝掩映的山坳里,藏着一汪终年冒着氤氲冷气的清泉。
这汪清泉自天玄山开宗立派起便存在,连派中最年长的长老都说不清它存在了多少年月。
泉眼稳稳嵌在一块青灰色的巨大山岩缝隙间,汩汩涌出的泉水清透见底,连水底散落的几粒碎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泉眼飘出的水汽混着新老竹子散出的清冽竹香,慢悠悠漫在带着凉意的空气里,因这地方偏僻路滑,寻常时候连酷爱山林的飞鸟都少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泉水流淌的叮咚声作伴。
可此刻,这方藏在天玄山深处、静谧了数百年无人打扰的秘境里,正上演着一场足以让整个月尘派天翻地覆、甚至能在整个修真界掀起惊涛骇浪的惊世荒唐事。
穿素白雪衫的人斜斜躺在清泉岸边那片开得正盛的兰草丛上,宽袍大袖被泉水浸湿了大半,紧紧贴在修长劲瘦的腰间。
一头如墨长发松松挽着,只以一根简单玉簪固定,几缕碎发落在光洁饱满的额角。
抬眼时,眉眼清冷淡漠得像天玄山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冰肌玉骨,气质绝尘——那是整个修真界都要尊称一声叶宗主的叶凌雪,是月尘派数百年来最年轻有为、也最冷心禁欲的掌门人。
可此刻,这位素来以清冷威严闻名、连门下弟子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叶宗主,正被自己的亲传小徒弟压在腰上,青丝散了大半落在兰草间,平日里束得整整齐齐的雪衫被扯开了大半衣襟,落得一身说不出的狼狈。
作死的小徒弟苏小小此刻压根半分羞耻慌张的样子都没有,年轻稚嫩的身子不着寸缕,刚刚从清泉里出来,沾着细碎水珠的皮肤在林间漏下的碎光里,泛着一层匀净漂亮的蜜色柔光。
她本来就生得一副好容貌,眉眼天生带着勾人的劲儿,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像浸了蜜的钩子,能勾得人魂不守舍,小巧玲珑的鼻尖还缀着颗小小的黑痣,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平日里在师尊面前,她一直装得乖顺腼腆,端着一副乖乖弟子的模样,可此刻中了花魂咒,浑身烧得骨头都软了,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燥热的劲儿,那点一直藏在骨子里的叛逆疯劲全冒了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师徒伦常。
她半点都不怕师尊那张覆着寒霜的冰冷脸,哪怕对方眉眼间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浑身上下烫得指尖微微发颤,动作却依旧果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叶凌雪,抬手一把就,胡乱扯掉了自己发带。
苏小小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一下子就散了,沉甸甸湿漉漉地披在后背,发梢还沾着清泉的水,一滴滴顺着发梢往下落,堪堪垂在腰侧,刚好遮住了最羞人的几分春色,可那若隐若现的流畅肩背曲线,反倒比全露出来更勾得人心脏发颤。
苏小小咬着发带那端由圆润珍珠串成的流苏,齿尖轻轻蹭得柔软布料微微发皱,故意留出的空当刚好能让她腾出两只手,牢牢抓住了叶凌雪放在身侧的手腕。
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咬着发带含糊地哼了一声,憋着浑身发烫的劲儿,发了狠似把师尊的手腕往散开的发带上缠,要将那双素来斩妖除魔、拂过自己头顶的手,结结实实地绑在兰草边的竹枝上。
叶凌雪被她大胆荒唐的动作激得浑身一僵,清冷嗓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厉声呵斥制止:“孽畜,你敢!”
脑子清醒时的苏小小当然不敢,别说绑自己的师尊行这不轨之事,就是给她十个胆子,让她碰一碰师尊的衣角,她都要吓得手抖,可关键是她此刻根本不清醒,花魂咒烧得她意识模糊,眼底心里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乱哄哄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将这人的手绑起来,把她身上干净的衣服脱光光,往自己滚烫的怀里一抱,然后……然后……
苏小小绑发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沾着泉水的眉眼染上一层实实在在的迷惘,她歪了歪头,脑子里一片混沌。
脱了衣服之后该干嘛啊?
说出来丢人,穿来之前活了二十多年母胎单身,别说碰女生的手了,满脑子里唯一关于情情爱爱这些事的记忆,全来自于这本百合NP文,《师为炉鼎别想逃》,可这破书连半张带颜色的插画都没写啊。
被她按在身下的叶凌雪看着小徒弟突然停了动作,原本因为羞怒冻得结冰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诧异,她压着喉头的火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小小,你怎么了?”
“师尊……”苏小小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哑得快听不清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哪怕神志不清,都还牢牢记得压在自己身下的是自己敬爱的师尊,她皱着眉头,纠结着,一本正经地抬起头,黑亮的眸子直直看向叶凌雪,“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个……我从小到大,就看过两本百合小说,有一本还看不到一半,脱了衣服之后到底应该做什么呀?师尊你教教我好不好?”
叶凌雪闻言眉头一下子拧得死紧,她以为小徒弟是在山下偷偷买了修真界那些乱七八糟话本子,原本压着的火气又窜上来三寸,声音冷得能冻死人:“荒唐!孽徒,还不赶紧起来给我放手?”
苏小小跟没听见似的,手指还勾着发带,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书上说……说要是一上来就直接双修,会疼得厉害,说最好提前抹点什么滑滑的东西,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东西叫什么了……”
她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叶凌雪颈侧,带着清泉的湿意,软乎乎地晃了晃身子,“那东西是什么?师尊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不像别的畜牲那样吃相难看,绝对不给你弄疼了。”
她那双眼睛本来就亮,像把揉碎的星星浸在黑曜石里,黑白分明巴巴看着人的时候,平日里叶凌雪根本架不住她这副撒娇模样。
可此刻叶凌雪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火气,半分怜惜都生不出来,只觉得这徒弟真是越大越不象话,简直是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