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明天早上见。”

“欸？”

“又怎么了？”

“菲尔小姐这就要走了吗？”

莫妮卡眼巴巴地看着她。

“难得住进这么厉害的地方，而且床这么大，菲尔小姐不留下来陪我一起睡觉吗？我一个人完全住不惯嘛。”

菲尔深吸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胡话？”

“因为这样不是很有跟朋友一起留宿的感觉嘛！”

莫妮卡说着，往床旁边挪了挪，还十分大方地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这边留给菲尔小姐，我们还可以再聊半夜的天。”

菲尔现在开始后悔刚才默认“朋友”这个说法了。

莫妮卡现在居然已经学会了使用“朋友”这个名义，堂而皇之地提出各种奇怪要求。

这只金毛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粘人了。

但菲尔现实里的身体还躺在模拟仓里呢，她可不想自己在模拟仓里睡一晚。

“不行，我要走了。”

莫妮卡随即露出遗憾的表情。

“这样啊……”

不过她的失落只持续了三秒，像是不知道气馁怎么写一样，又说道：

“那明天早上八点出发！菲尔小姐不要迟到哦！”

莫妮卡朝菲尔挥了挥手。

看着菲尔在空中消散的身影，莫妮卡躺在床上呈一个大字，然后自言自语道：

“嗯……至少菲尔小姐没有反驳朋友这个说法了……”

“下次一定要完成留宿这个愿望！”

“其实，菲尔小姐也是个很好的人吧，还是说，很好的魔鬼？唔……这对魔鬼来说是好话吗？”

莫妮卡开始纠结起了愚蠢的问题。

————

林寒从模拟仓里坐起来，感觉和莫妮卡聊天是一种不同于肉体上的疲惫。

那家伙精力太充沛了，本质社畜的他有点遭不住。

他走出房间，准备去客厅倒杯水，结果刚推开门，就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电视机里传来女人和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

“哥哥！你明明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可是我们是兄妹啊！”

“但我等了你十年啊！你那个青梅竹马又算什么？她有我爱你吗！”

“……”

林寒站在房间门口，沉默了两秒。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晚枫还窝在沙发上，只是换了个姿势。电视上已经不是《魔法★美少女》，而是一部很狗血的深夜档家庭伦理恋爱剧。

林寒倒了杯水，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一会儿，表情越看越扭曲。

剧里，男主角刚发现自己和妹妹没有血缘关系，青梅竹马又在雨夜里哭着告白，三个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背景音乐悲伤得让人想要网抑云上号。

林寒喝了一口水。

“你这都看的什么鬼东西？”

江晚枫看得很专注，头也不抬。

“你不懂，这叫剧情张力。”

“我只看到了一群神人之间的沟通障碍，这部剧里还有人类吗？”

“就好这一口，太正常就不好看了。”

林寒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别看了，快去睡觉。”

“不要——”

江晚枫抱紧抱枕，拖长声音撒娇道：

“正看到高潮部分呢。而且老哥不也还没睡吗？”

林寒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说江晚枫。

想到她明天也不用上课，最后林寒还是没继续催，转身准备回房间。

可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明天……

约会……

说来惭愧，林寒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和女孩子正经约会过，所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当然，和江晚枫一起逛商场、给她拎包不算。

想到这里，林寒忽然灵光一闪。

他是不是傻？

旁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女生吗？

于是，林寒又转过身。

“晚枫，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林寒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

“和女生约会一般该怎么做？”

电视里，女主角还在哭。

江晚枫却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过了几秒，她的脑袋一点一点转过来，眼神有些发直。

“和女生……约会？”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让林寒有些害怕。

但林寒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从女生的角度，你能给点看法吗？”

江晚枫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觉得自己思绪有点乱。

她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发出一声：

“嘿欸——”

“……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

江晚枫尽量用随意的语气问道：

“和女朋友约会？”

“想哪去了，帮一个朋友问的而已。”

江晚枫眯起眼，玩味道：

“嘛，老哥也有关系好到能一起出去玩的女性朋友了啊。”

“别八卦了，先回答问题。”

江晚枫顿时没什么心情了。

她靠在沙发上，随口说道：

“约会的话，男生主动一点呗。”

“主动？”

“嗯，比如提前安排路线，别让女生一直做决定。然后注意一下对方喜欢什么，不要只顾着自己高兴了。”

“还有呢？”

“最好展现一下自己的优点吧。比如温柔体贴，或者可靠成熟之类的。”

林寒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听起来确实像男生和女生约会的建议。

问题是，他明天不是以林寒的身份出去，而是以菲尔的身份。

这些好像用不上。

林寒沉吟片刻，又问：

“那你们女生之间是怎么约会的？”

江晚枫眉头微蹙，表情更微妙了。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林寒到底在干什么，但过了会儿，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

“女生之间就简单多了吧。出去吃吃喝喝，看衣服，逛饰品店，抓娃娃，拍照，买点小东西。反正不管男女约会，重点不是做什么，是一起待着的时候开不开心。”

“那你们女生出去玩一般聊什么话题？”

“这要看关系吧。”

“就……普通朋友？”

“学校、社团、最近看的剧、喜欢的店、衣服、甜品、吐槽认识的人……”

江晚枫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叶桃早上那发光的脸，于是又补充道：

“还有一个万能话题。”

“什么？”

“恋爱八卦。”

江晚枫补充道：

“虽然我自己不怎么感冒，但很多女生确实喜欢聊这个，反正女生之间聊这个大部分情况不会错吧。”

林寒严肃点头。

“原来如此。”

江晚枫看着他这副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心情更加复杂。

“你该不会真的要拿去用吧？”

“……不能用吗？”

江晚枫还是第一次在自家老哥脸上看到如此茫然的表情。

几秒后，林寒终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犯蠢，于是他赶紧趁自己光辉的兄长形象还没完全垮掉之前跑掉了。

江晚枫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寒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

她越想越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点开名为【魔法少女茶会】的群聊。

江晚枫盯着输入框看了几秒，然后，表情严肃地打下一行字。

【不想写作业】：我哥哥好像被坏女人骗了。

两秒后。

【画船听雨眠】：？

【睡不够（努力清醒中）】：？

【无敌露露大人】：？

又过了几秒。

【睡不够（努力清醒中）】：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