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薇洛娅忽然伸手。

夜莺反应很快，在她抬手瞬间就要后撤。

但这次薇洛娅没有扑空。

她早就计算好了距离。

一只手扣住夜莺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夜莺被她按在钟楼边的石柱上。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夜莺低头看她，声音还带着笑。

“我的侦探小姐，终于抓到我了？”

“嗯。”

薇洛娅抬手，指尖落在她面具边缘。

夜莺的呼吸轻轻停下。

薇洛娅没有立刻摘。

她看着面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

“夏绿蒂。”

夜莺彻底僵住。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我知道是你。”

“永恒之星那次，你离开后夜莺就出现了。”

“而亚特兰蒂斯之泪那次，我在你袖口蹭了荧光粉。”

“以及。”

她停了停，耳尖红了一点。

“你们都喜欢靠得很近说怪话。”

夜莺沉默。

薇洛娅抬起手，终于摘下了那张鸟嘴面具。

面具落在她手里。

露出夏绿蒂那张漂亮的脸。

黑发被夜风吹乱，深色眼睛里没了平时游刃有余的笑，只剩下一点被抓包的慌乱，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情绪。

“薇洛娅。”

她刚开口，声音却轻得不像话。

薇洛娅按着她肩膀的手没有松。

“不许跑。”

夏绿蒂低低笑了一声。

“我没想跑。”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的。”

“骗子。”

夏绿蒂无话可说。

她低头看着薇洛娅。

看着那双碧色眼睛，看着她泛红却强装镇定的脸。

忽然之间，一阵尖锐的疼从脑海深处涌现。

她闷哼一声，手中的亚特兰蒂斯之泪差点滑落。

薇洛娅立刻扶住她。

“夏绿蒂？”

夏绿蒂按住额头，呼吸开始急促。

画面像被撕开的旧幕布，一片片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血色古堡。

银发少女。

马车里的血腥气。

小镇的烤鸡腿。

山顶的星空。

她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冷掉的身体。

钟声一下一下响着。

世界没有重置。

她听见自己对那具安静的躯壳说。

你骗我。

下一秒，所有雾气散开。

夏绿蒂终于想起了全部。

她猛地睁眼。

眼前的金发少女还扶着她，脸上那点三无面瘫露出藏不住的紧张。

“夏绿蒂？”

夏绿蒂看着她，眼底一点点红了。

“柯蕾雅。”

薇洛娅身体一僵。

夏绿蒂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这个名字落下，薇洛娅彻底怔住。

夜风吹起她的金发，月光落在她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你都想起来了？”

“嗯。”

夏绿蒂声音很低。

“全都想起来了。”

她看着薇洛娅，像是在看一件丢失很久，终于重新抱回怀里的珍宝。

“你上次又丢下我。”

薇洛娅指尖蜷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

“为了我？”夏绿蒂替她说完。

薇洛娅闭上嘴。

夏绿蒂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

“我后来都知道了。”

“你还骗我说你不喜欢我，你让我以为你只是利用我。”

“然后自己一个人死在那里。”

她声音越来越轻。

“你真的很过分。”

薇洛娅低下头。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推开她，让她生气，让她别难过。

可现在夏绿蒂站在她面前，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原来她没有保护好任何人。

她只是让一个喜欢她的人，抱着一具冷掉的身体，听完了那十二声钟响。

“对不起。”

她很小声。

夏绿蒂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

“我不要对不起。”

薇洛娅抬头。

“那你要什么？”

夏绿蒂低头看她。

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深。

“我要你别再丢下我。”

“不管下个世界，还是再下个世界。”

“不管你叫什么，变成什么样。”

“你都不准再一个人决定离开。”

薇洛娅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点酸。

可她还是努力板着脸，维持最后一点表面平静。

“我不一定做得到，我也不确定我们始终能在一起。”

夏绿蒂气笑了。

“你还敢说？”

薇洛娅被她看得心虚，慢慢低下头。

“我会努力。”

“不够。”

“那...我保证？”

夏绿蒂盯着她。

“再说一遍。”

薇洛娅耳朵红了。“我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不再一声不响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