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过屎吗?

在粪坑中翻滚可能会摄入一些不必要的小零食,顾芍觉得这很正常。

面对因粪坑蝶泳而愤怒的玩家,他总会想起收向导费带开荒队探索地下墓穴的那个早上——今天早上。

“咕畜!”

黑压压一群人涌入酒馆,奔着唯一的客人顾芍啸聚而来。

各个面容带怒,怒中带憎。

“说好不会塌的呢!你又坑我!?”

领头男人抬脚踢翻顾芍身边的板凳,一巴掌重击桌板,震得蜡烛摇晃。

男人将狰狞的脸贴近,两个鼻孔嗤地冒气。

“你知道那下面有多恶心吗?”

身后玩家一阵附和的哭声和咒骂。

姑且没人打饱嗝。

顾芍的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自大的玩家们,空有无限复活的不死之身,连最基本的警惕性和常识都匮乏地可怜。

虽然坑他们确实不是自己的本意,实在是……唉……

有些事情,男人是羞于启齿的。

他抬起木杯,隔绝掉男人不是亲嘴就是打架距离的脸,浑然不在意地胡诌:“你们只付了我一个人的向导钱。”

“so?”

“我不提醒那条桥走两个人以上会塌,不是很正常吗?”

“哈?”

男人气得眼皮狂跳,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嘿!不要在这里闹事!”

酒保先生连忙喊道,只不过他说的语言怪异,玩家们听不懂,只当作BGM。

“鸡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被称为鸡哥的玩家身后,一位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小声道。

其余玩家见鸡哥拔剑,并未一呼百应地利刃出销,眼见有人出来制止,也是纷纷劝道:

“是啊,鸡哥,真犯不着,冷静一些……”

“真没必要,这逼样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忍忍算了,联盟还需要他。”

鸡哥脸红脖子粗,眼内闪过一丝犹豫。

显然意识到自己拔剑也太过冲动。

正准备顺着台阶下,却听得那少年再次开口:“你真打不过他的,别费那劲了。”

鸡哥双眼顿时红了,怒道:“老子今天就是要为民除害!去死!”

咻——

一柄中指长的纤细飞刀贯入鸡哥喉咙,从后颈露出半截,鲜血瞬时随着刀身涌出,向四周喷溅。

顾芍的飞刀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已经如喝水呼吸一般简单了。

十几年的生死搏杀,战斗本能早已刻进他的骨头里。

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袖口一抹,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他甚至没看结果,眼神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身后玩家们被当头淋血,一时之间怔住,看着瞬间失血而晕厥倒在桌面的鸡哥。

以及那位已经在几步开外,用披风优雅挡血的顾芍。

玩家们愣了约莫有三四秒,人群中忽然暴起一声大喊:“弄他!”

如此紧迫情况下,人会下意识屈从群众性行为,一场团战无可避免爆发。

“哦,星主啊~”

酒保先生连忙躲在柜台下,只能听到酒馆内惨烈的战斗。

也就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等他听到周围已经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探出身子。

旋即便被站在柜台前,浑身浴血且面无表情的顾芍吓了一跳。

“孤狼先生……您真是……不知道该说……是爱着这些蚀魂者,还是讨厌他们了。”

酒保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无伦次道。

顾芍按着渗血的手部伤口,随意地搭在柜台上说道:“两分钟已经很棒了。”

他语气平淡,但脸上确然浮现出淡淡的欣赏,似乎并非只是客套话或者是嘲讽。

血珠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柜台上——这点皮外伤,对他这具饱经摧残的身体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从口袋中掏出几枚金币,丢给酒保:“抱歉,罗德,给你添麻烦了。”

酒保罗德连连摇头表示别说这种话,心安理得接受顾芍的大金币。

顾芍正准备离开酒馆,却看见满地尸体中还有人在蠕动。

是那个拱火的少年。

顾芍对拱火的理由并不感兴趣。

只以为是长相稚嫩的他这个年龄段比较没情商。

谁都经历过这种时期。

“还要打吗?”顾芍问他。

少年坐起身子,拔出肩头的飞刀,满脸惊恐地摇摇头:“不不不,不用了。”

顾芍点头,随后转身离开酒馆。

他没有看到的是,身后的少年捂着肩头来到柜台。

掌心紧紧攥着巴掌大的布娃娃,染着他的血液。

“试试吧。”

少年忽视语言不通的酒保,小声呢喃。

满身血液的顾芍远离酒馆后,无视周围目光,点开论坛察看玩家们的反应。

【[向导TV]凭君莫话马内事,一畜功成万骨枯——传奇向导官宣龙心开荒队下放粪坑】

1L:【网上说说得了,谁不想工作一整天急头白脸玩把游戏吃大粪呢?】

2L:【我是看着咕÷背刺拿钱不干事带队撞大怪卖假宝物骗玩家钱切割联盟长大的,要我带他节奏,我做不出来】

3L:【铁甲战士静默猎手储君亡灵契约师咕障姬气人🤮】

4L:【说认真的,现在联盟没有办法换一个向导吗?】

回复:【老资历NPC就只有咕÷,这游戏又没有指引,那么大地图,开荒队要快速拿信息只有一个选择,还能怎么办?】

顾芍阴暗潮湿地观察论坛反应,打开他在丰收谷的房屋房门,刚进门便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感觉……有点困?

他合拢眼皮,然后就没再睁开。

晕厥前最后一刻,顾芍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被阴了!

……

“呃……”

再次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顾芍猛地坐起身,本能反应让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飞刀。

摸了个空。

不光是飞刀没了,腰带也没了。

不仅腰带没了,连原本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掌,此刻也变得白皙滑嫩,不久前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顾芍愣住了。

他低下头。

视线越过胸前那两团略显贫瘠但也绝对不属于成年男性的隆起,顺着半透明的纯白色连衣长裙,落在了自己并拢在床单上的双腿上。

纤细笔直,没有任何伤疤。

腿毛秋裤也认间蒸发了。

雾霾灰色的长发顺着脸颊滑落,扫过锁骨,带来一阵微痒。

“什么……情况……”

顾芍满眼茫然,嘴先大脑一步发声。

然而传入耳中的声音却让顾芍浑身一僵。

声音软糯青涩,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微哑,全然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饱经风霜的糙老爷们声音。

更像是……娘们,对,娘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虽然身体有些毛病……但应该是男人才对啊!

我……我似蓝楞啊!

顾芍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惊骇,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掀开被子,那灰霾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如流水般倾泻到腰际。

脚尖触碰到冰凉木地板的瞬间,身体重心的巨大变化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具身体轻盈得可怕。

原本那身大肌,和如今只能用来观赏的软肉判若云泥。

稳住身形,顾芍光着脚,跌跌撞撞地快步挪到窗边。

光线透过推开的百叶窗缝隙,恰好斜斜地打在她的侧脸上。

在那微弱的光线下,一双颜色浓郁如蜜蜡的琥珀双瞳,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看清窗外景象的瞬间,顾芍稍微安心了一些。

灰黄色的天空下,是一半颓塌一半新修的街道,一帮裸着上身的男人在木制脚手架上敲敲打打。

空气中回荡着贩卖道具以及组队的嘈杂喊叫。

自己还在丰收谷。

顾芍揉着太阳穴,为确保不是自身问题,她需要一点时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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