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你轻点！”

“好痛，我，我快死了！”

下午。

舞蹈室内。

正在上舞蹈课的李星雅，发出一阵阵绝望的悲鸣。

她正在进行体前屈练习。

为了能让李星雅的手指尽可能碰到脚尖，孟依乔正整个人坐在李星雅背上。

姐姐的屁股紧挨着自己后背，但李星雅却没有时间去感受这种触感。

「因为真的好痛！」

「身子每一次被压下去的时候，都感觉没有办法呼吸」

「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喊痛」

「眼泪……」

「眼泪快忍不住了」

「呜，又要哭出来了」

「明明内在是成年人，但又要随随便便哭出来了」

看着身下的李星雅，孟依乔叹了口气：“小雅，你身子的柔韧性实在太差了，想当偶像，跳舞可是最基本的基本功啊，再忍一忍吧，只要习惯了马上会舒服起来的。”

李星雅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做不到！姐姐，这怎么想都做不到啊！”

“会舒服起来什么的……是骗人的吧！”

“唔！”

当孟依乔再一次压上来，李星雅的身体不受控地弯了下去。

“极限了……姐姐，真的，真的到极限了！”

“求你放过我吧……！”

孟依乔稍稍低头一看，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怜悯：“手指才摸到膝盖，这还差得远呢，小雅你就是太缺乏锻炼了才会这样子的！”

「姐姐是不会对你心软的！」

“呜哇！”

随着又一次被迫式的下压，李星雅终于哭出来了。

「魔鬼」

「在训练的时候孟依乔简直是魔鬼」

「怎么求饶都没用」

「不管多疼都不会停下来」

「……不要了」

「不要再来了」

「我真的会死的！」

一到上课时间，孟依乔就宛如换了个人，丝毫不见两人原本相处时，那种冰冷却又温柔的感觉。

「不想当偶像了」

「好累」

「体能训练课好累」

「舞蹈课也好累」

「我宁愿去工地上搬水泥！」

一直到下课。

李星雅都没能碰到脚趾尖。

对于她来说，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偶像，似乎还非常非常遥远啊。

———放学时。

“唉。”

李星雅独自走在星见大道上，长长叹了口气。

经过舞蹈课的摧残，现在，她开始能理解这些学生朝圣般的心情了。

能在这两边写下属于自己的留言，能成为优秀毕业生，一定是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吧？

李星雅想着，稍稍朝左边的留言板靠了靠。

看着上面一条条鼓励的话语，李星雅默默扬起了嘴角。

「好吧」

「我果然还是没法真正理解这些人的心情」

「这些话，不管怎么看都像在画饼」

「作为成年人，已经理解不了学生时代的纯真了呢」

李星雅这样想着，突然，她的视线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林今安」

【很感谢一直以来帮助我的大家，不管是老师的教导，或是妹妹的支持，同时，还有最好朋友的陪伴，虽然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我还是很感激你，姜炽月】

与其他学生的鼓励不同，林今安的留言很朴实。

只不过。

为什么姜炽月会出现在上面？！

仔细想想，当初姜炽月说过在自己出道的时候，要请林今安来帮忙炒炒热度。

她本以为这是姜家财大气粗，原来……是因为姜炽月与林今安本来就认识吗？

「等回去的时候，再问问姜炽月吧」李星雅心想着。

她一言不发，走出校园坐上了那辆黑色加长轿车。

等李星雅回到家，打开门时只见姜炽月正坐在沙发上，她二话不说便凑了上去。

“姐姐。”

“嗯。”

“你原来跟林今安是好朋友吗？”李星雅直接问道。

正看着手上文件的姜炽月动作明显顿了顿，接着，她抬起头看向李星雅：“我跟林今安是朋友，这件事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了。”

姜炽月的脸色不算多好看。

「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是在故意挑衅我么」

「之前的时候也是，知道我会请林今安时那种惊讶的模样」

「还故意说成姜家的本事」

「简直——像在特意与李星雅姐姐表现出差异一般」

李星雅没有说话，她默默后退了一步。

「啊」

「我好像问错话了啊」

李星雅心想着，嘴上开口道：“姐姐，我先回房间去了。”

“等等。”

客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姜炽月生气了。

“……姐姐。”

“你好像在害怕我？”

李星雅：“……”

「你现在的表情，不管是谁看见都会害怕的」

在李星雅反应过来前，姜炽月突然一把抓住了她。

“诶？”

李星雅只感到身子往前一倾，下一刻，便已经跌倒在姜炽月怀里了。

“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星雅不敢与姜炽月对视：“不小心撞到了。”

她讨厌姜炽月的眼神。

那种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突然有点想孟依乔了」

「不管对方是喊‘李星雅’也好，喊‘小雅’也罢」

「至少都是在叫‘我’」

「啊」

「突然不想扮演李星雅了」

“姐姐。”

“叫我姜炽月。”姜炽月缓缓道，“李星雅，演戏偶尔也停一停吧，让我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李星雅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

厌恶。

焦躁。

恶心。

各种各样的情绪，突然将李星雅吞噬。

「什么本来的样子？」

「是你期望的‘李星雅姐姐’吗？」

「可她早就死了啊」

「你什么时候能接受现实呢」

一股烦躁的情绪，突然自心间如熊熊大火般涌上大脑。

能让李星雅失去耐心的，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面对一件明明很简单的工作，却要不断又不断地去重复其中一件很基础的事情。

「我不是李星雅」

「不管是失忆，还是重生」

「作为债主，无论您能接受哪一种说法」

「都请记住，我不是李星雅——别再强迫我去学习李星雅的样子了」

「您说想看看我本来的样子？」

「好啊，那就来看看吧」

片刻沉默后，李星雅用一种“死气沉沉”的眼神看向姜炽月。

姜炽月的瞳孔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明显对未来失去希望，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生活的眼神。

「真讨厌啊，这个样子」

「肯定与现在的脸完全不搭」

“我不是李星雅。”李星雅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姜炽月，你还希望我重复多少次？”

“李星雅早就死了，如果你真的想见她，要不要试着杀了我，说不定这样——

她的灵魂就会重新回来呢？”

李星雅拉起姜炽月冰冷的手，一点一点，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来吧，试试杀死我？”

「杀死我这个鸠占鹊巢的李星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