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心，”林夏闭着眼睛说。
“怎么？”
“我刚才在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模因，”林夏说，“就是一直在接触那些未登记模因的那个，它最后的反应很奇怪。”
“虽然被抓住后还算配合，但它的反应很激烈就好像，就好像它急着想告诉我们什么。”
“嗯……然后呢？”
“后来……组织的人给出的结论是，它想告诉我们什么，但它的的发声能力莫名其妙丧失了。”
“……哦？还挺奇怪的，总感觉像是幕后黑手下的封口令，是吧？”
…………
那个被带回去审问的模因，确实没有交代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不是因为它不肯说，而是因为它发现自己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不是嗓子哑了——它身上所有器官都完好无损，包括发声的部分。
它感觉像是使用话语的能力被从根上抹消了。
负责审问它的人在报告里写道：配合度上表现良好，但由于疑似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预，无法说出任何有关其幕后指挥者的情报，初步推测为是某种封口措施，具体原因有待进一步调查。
——封口你坝啊！是那个黑头发的女鬼干的好不好？你们到底怎么搞的，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养出那种东西？你们***自己没发现吗？
回到分部后，陈峰在任务例会上说，这次行动的结果很理想，涉事模因已经全部收容，所有未登记模因都已进入了评估流程，相关情报还正在汇总分析。目标模因疑似受到了某种可能与幕后势力有关的干涉，被强行禁止说出任何情报，有关人员正在继续调查原因。
林夏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陈峰的汇报。
“被封口了”，和塑心说的一样……吗？
……………………
…………
林夏被手机震动声吵醒了，脑子有点懵懵的。
她早上出完任务开完任务例会回来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在沙发上靠一会儿，结果好像直接睡过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是来自组织的消息。
【关于今日凌晨时“未登记聚集型模因事件”的后续安排：事件初步判定疑似存在人为诱导痕迹。目前总部已接手调查。参与行动人员今天统一休整，暂不安排额外任务。】
林夏看完，放下了手机。
她坐起身时才发现，身上盖着一张毛毯。
“……什么时候盖上的？”
…………
林夏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了像是切水果的声音。
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过去，刚好看见尹琦正站在灶台上低头切苹果。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睡过觉吧？”
“嗯。”
“哈？你是不用睡觉的吗？”
尹琦低头把切好的苹果放进盘子里。
“其实有的时候确实不用，我又不是人。”
“呃呃……”模因的身体构造……可能确实和人类有哪里不一样吧。
她沉默了一会，又问：“说起来，你现在还能听到那种声音吗？”
“嗯……听不见了呢。”
林夏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尹琦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塑心今天……一直有点不对劲，哪怕是现在——任务刚结束，应该已经安全了，但她还是这幅让人看着心里莫名其妙会有点发毛的平静姿态。
平时那个懒懒散散、什么都无所谓的塑心，今天一直莫名的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林夏低头拿起叉子叉了块苹果。
“……塑心。”
“啊？”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难道……你也有生理期吗？”
尹琦听到这句话，难得露出了一副愣愣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太安静了。”
林夏想了想。
“平时你可不会像今天这样……低气压？”
尹琦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慢慢坐到她对面。
“林夏。”
“干嘛？”
“人死过一次之后，是会变得比较敏感吗？”
这下轮到林夏愣住了。
“……什么叫差点死掉？”
“随口问问，你出任务的时候不都受影响严重到环视了吗。”
“……”
尹琦没再多说话，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果盘，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暗暗流淌着几分温柔。
…………
林夏忽然想起凌晨的事——那阵胸口被贯穿的触感，太过真实，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都还让她有点发怵。
尽管最后什么伤都没有留下，但她隐约能感觉到，那不是幻觉。
她下意识低头摸了摸丨胸口。
然后小声地开口说：
“其实……我当时也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尹琦缓缓地问：“……那你害怕吗？”
“……当然害怕，那种感觉……谁都不会想有第二次了，哪怕是幻觉，那也太过真实了。”
林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我当时连遗言都没想好。”
“你都想着留遗言了啊？”
“……不止，那时候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各种东西。”
“什么意思？”
“比如……”林夏皱着眉回忆起来，“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在想冰箱里那盒酸奶是不是要过期了。”
“……”
尹琦沉默了。
几秒后，她忽然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尹琦慢慢撑着脸，“你们人类挺难绷的。”
“什么意思？”
“临死前，脑子里居然只想着吃。”
“……你自己都说了是幻觉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尹琦又笑了一下。
她今天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好像终于散掉了一点。
林夏盯着她看了一会，说：
“不过说真的。”
“又怎么了？”
“我应该是真的看见你了。”
尹琦面不改色。
“你啊，抽空去看看你们的心理医生吧，我看你这样子，受到那个模因的影响不浅啊。”
“……但你当时留给我的那个背影，我现在甚至还越想越清楚了。”
“你胡扯。”
“我肯定看见了，你那时候还没戴戒指。”
“你看，这不是幻觉是什么？这种细节都能漏掉的。”尹琦说，“我看你现在就跟在做梦一样吧，毕竟梦里的人无论见到什么都不会感到奇怪……所以你肯定还没睡醒。”
“……”
林夏被噎住了。
她盯着尹琦那张脸。
……
“算了。”
她最终放弃了。
“反正就算真是你，你也不可能会承认的……而且想想……你也没办法突然出现在那里，又在我之前回来，这太扯了。”
“说得对。”
“……”
林夏终于把手上的叉子上的那块苹果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忽然皱起眉。
“……塑心。”
“你又怎么了啊？”
“这苹果是不是冰过？”
“嗯。”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吃冰的吗……”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给我吃冰的？”
“让你清醒清醒。”
“塑心！”